第二十四章:血月临城

子时的更鼓在宫墙外回荡，临华殿内烛火尽灭。李莲花赤膊盘坐血池边缘，七根金针在脊椎排成北斗，针尾颤动如蜂鸣。苏棠的银簪悬在他眉心三寸处，簪尖凝聚着一滴璀璨金血。

"师兄，净魂引一旦开始..."苏棠手腕微颤，簪尖金血荡开涟漪。

李莲花右臂血纹突然暴凸，魔音从齿缝渗出："小丫头，你可知当年苏芷也是这般..."

"闭嘴。"李莲花左掌拍向天灵盖，魔纹瞬时萎靡。他抬眸看向苏棠，左眼澄澈如昔："下针。"

银簪破空，金血入眉！李莲花全身剧震，七根金针同时迸发金光，在体表勾画出完整经络图。血池突然沸腾，魔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就是现在！"墨白将药粉撒向血池。方多病与冷如霜各执玄铁链缠住李莲花双臂——铁链上刻满道门镇魔符。

金光顺铁链导入血池，黑莲以肉眼可见速度枯萎。突然一阵阴笑从池底传来，本该死透的黑袍御医竟从血水中浮出，双手结印："恭迎圣胎出世！"

血玉阵法红光大盛，本该枯萎的黑莲猛然绽放！莲心魔胎睁开没有瞳孔的双眼，李莲花右臂血雾不受控制地涌向魔胎。

"他在吸收血魔之力！"冷如霜剑锋斩向黑袍人，却穿透虚影——那竟是血水分身！

真正的黑袍人出现在李莲花背后，骨爪直掏后心："李相夷，你本就是圣胎最好的养料..."

利爪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僵住。李莲花右臂反折成诡异角度抓住黑袍人手腕，魔纹顺接触处蔓延而上："你说反了。"声音竟与血魔无异！

黑袍人惊骇欲退，整条手臂已被血雾吞噬。李莲花左眼金光与右眼血芒同时大盛，竟主动将血雾注入魔胎："吃够了吗？"

魔胎突然发出痛苦嘶叫，体表裂开金色纹路——那些被吞噬的血雾里，早被李莲花混入药神血精华！

"你算计我！"魔胎腹中传出熟悉的怒吼，正是寄生在李莲花体内的血魔声音。

黑莲剧烈震颤，一半转为金色。李莲花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苏棠银簪上："太乙神针第七式——"

银簪化作流光刺入莲心！魔胎炸开漫天血雨，其中两股最浓的血雾却如活物般分别钻入李莲花与黑袍人体内。

"原来如此..."李莲花擦去嘴角黑血，"血魔本体早被师祖重创，这些年分魂寄生各处。黑袍人养的魔胎，其实是它另一个宿主。"

话音未落，黑袍人突然撕开自己胸膛——一颗血红心脏正在长出獠牙！"月正中天，正好吞了你这半魂补全本体！"

宫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方多病跃上殿顶眺望，只见金陵各处升起血柱："不好！他们在城里布了子母血阵！"

李莲花扯断铁链起身，右臂血雾凝成刀形："黑袍人交给我。墨白带苏棠去破母阵，方多病与冷大人清理子阵。"顿了顿又道："不必顾忌我，必要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这句是对冷如霜说的。女捕头握紧剑柄，微不可察地点头。

皇城最高处，李莲花与黑袍人隔空对峙。残缺的月亮被血雾染成暗红，照得琉璃瓦如同血海。

"药王谷主可知何为共生？"黑袍人胸腔里的魔心伸出触须，"就像此刻——你杀我，血魔受损；血魔伤你，我得益。"

李莲花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黑袍人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抱着垂死少女跪在药王谷雨夜中的少年。

"你笑什么？"

"笑你们算错一步。"李莲花左手指天，右手划地，竟同时运转药王谷心法与血魔功！"从噬魂蛊发作那刻起，我要的就是——"

七根金针从体内爆射而出，在夜空排成七星。每根针都串着一滴金血与一缕血雾，构成奇异平衡。

"借血魔之力突破生死玄关，炼成太乙神针最高境！"

金针如流星坠向金陵七处血柱子阵。黑袍人怒吼扑来，却被李莲花当胸贯穿——两人以最惨烈的姿势被血雾与金光共同吞没。

最后一刻，李莲花捏碎袖中玉符。华阳长公主藏在临华殿地窖的幼帝突然痛哭——他手腕上系着的同源玉符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