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一鸣刚走到大厅中央,突然顿住了脚步。
罗辑和单体博也跟着停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的铁床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是36号。
他的绿色运动服上沾着几块污渍,脸上还有道浅浅的伤痕,显然是被拖拽时蹭到的。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常一鸣时,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48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刚走进大厅,看到36号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弹珠“啪”地掉在地上,“你不是被拖出去了吗?按照规则,落单的人会被淘汰的!”
36号慢慢从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些人把我抬回来了。”
“谁?”48号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红衣人?还是黑衣人?他们凭什么?”
“他们没说名字,只是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他顿了顿,看着48号,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即使是被抛弃的人,也有活下去的资格。这是……小朋友玩游戏时都懂的规矩啊,难道不是吗?”
48号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旁边的存钱罐上。存钱罐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看着36号,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盯着他的79号,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不仅没了队友,还平白多了两个仇人,一个是被他抛弃、本该淘汰却意外归来的36号,一个是被他羞辱、眼神里淬着毒的79号。
他下意识地往79号那边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79号靠在墙上,嘴角勾着抹冷笑,见他看过来,突然缓缓抬起手,对着他竖起了中指。那动作又快又狠,像根针,狠狠扎在48号的心上。
48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黑衣蒙面人带着两个黄衣蒙面人走了进来。黄衣人的制服比红衣人更鲜艳,袖口绣着银色的花纹,手里没带枪,只是捧着个黑色的文件夹,看起来像是更高等级的工作人员。
“第四场游戏结束。”黑衣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参与人数51人,淘汰26人,剩余人数25人。”
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51变成26,又变成25,最后定格在那里。紧接着,透明存钱罐上方的管道再次响起“哗啦啦”的声响,一沓沓粉色钞票倾泻而下,在原本的49亿上又堆起厚厚的一层——奖金池变成了75亿。
48号的眼睛瞬间直了,刚才的恐慌和狼狈被这突如其来的数字冲得一干二净。他死死盯着存钱罐里那座粉色的小山,喉结不停地滚动,绿色运动服的袖口被他攥得变了形。
“75亿……25个人分……”有人低声算了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一个人能分3亿韩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150万……”
150万。足够还清一大笔债务,足够给重病的亲人做最好的治疗,足够在小城里买套带院子的房子,安稳地过一辈子。
罗辑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往常一鸣身边靠了靠。单体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波动。
常一鸣却没看那存钱罐。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些已经暗下去的头像上,99号那个带着浅浅梨涡的笑脸,刘本强憨厚的模样,66号低头搓手的样子……3亿韩元,150万人民币,是用他们的命堆起来的。
“150万……”48号突然低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嘶吼,“才150万?老子要的是100亿!要的是一个人分几个亿!”他猛地看向黑衣蒙面人,眼睛里布满血丝,“下一场游戏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没人理他。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存钱罐里的钞票还在缓缓堆积,发出细碎的声响。幸存的25人里,有人望着奖金池,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还有人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常一鸣、罗辑和单体博站在原地,谁都没说话。绿色的运动服在灯光下泛着旧旧的光,像他们此刻沉重的心情。
下一场游戏,只会更残酷。他们都清楚这一点。
黑衣蒙面人合上文件夹,对着黄衣人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后台走去,皮靴踩地的声音渐渐远去,留下25个各怀心思的幸存者,和一屋子散不去的硝烟味。
门口的工作人员收起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等他做出下一个决定。69号却只是抱着70号,一动不动,仿佛要和她一起,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慢慢变成两尊冰冷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