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大厅比清晨多了点活气，却依旧被一层沉闷的气压罩着。幸存的52人慢慢挪动脚步，没人指挥，却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队，朝着三个站在餐车后的红衣人走去。
这三个红衣人看着比之前带他们去休息室的要年轻些，个子差不多高，连站姿都一模一样——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三尊涂了红漆的木偶。他们的面具是光滑的塑料材质，看不到眼睛和嘴，只能从微微起伏的胸口知道是活人。有人偷偷打量他们，发现他们递饭盒时手指会轻轻蜷一下，递完还会微微点头，透着种说不出的机械感，倒也不吓人，反而有点笨拙的可爱。
“请有序领午餐就餐。”广播里的电子音准时响起，像学校食堂的打饭提示。
队伍最前面的人开始往前走。轮到48号那伙人时，他们站在了中间那列。48号脸上的疤还红着，却故意挤出点笑，对着红衣人点头哈腰：“谢谢啊，辛苦了。”31号也跟着谄媚：“哥，多给点肉呗？”两个壮汉嘿嘿地笑，露出黄黑的牙。红衣人没反应，只是从餐车里拿出四个白色饭盒和四瓶饮料，一一递过去，动作流畅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4号单体博领完饭，转头就看到18号罗辑站在餐车前，手里捏着瓶纯牛奶，眉头皱得紧紧的。他那身灰色卫衣洗得发旧，领口松垮垮的，此刻正踮着脚，对着红衣人小声说：“哥，那个……能不能帮我换一瓶？我乳糖不耐，喝这个会拉肚子的。”
红衣人举着牛奶的手没动，面具对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就换瓶可乐或者果汁都行，”罗辑又说，手指了指餐车里剩下的饮料，“麻烦了啊，谢谢。”
旁边有人催：“快点啊，后面还等着呢。”
罗辑叹了口气，接过牛奶，对着红衣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转身时正好撞上常一鸣，他举了举手里的牛奶，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只能扔了。”
“不喝牛奶，给我吧。”96号刘本强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谢了。”
罗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谢什么，省得浪费。”
常一鸣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单体博——他正把自己饭盒里的火腿夹给旁边那个总在咳嗽的99号女孩，女孩摇摇头，他又塞过去，低声说：“吃点吧，下午有力气。”女孩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拿着。”常一鸣把自己那瓶橙汁递给罗辑，“我不爱喝甜的。”
罗辑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谢了老常！”
几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饭盒。米饭有点硬，菜是炒青菜和一块煎蛋，算不上好吃，但至少热乎。刘本强吃得快，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比之前的伙食好多了。”
单体博推了推眼镜，慢慢咀嚼着：“看红衣人的样子，像是专门负责后勤的，动作挺麻利。”
罗辑喝着橙汁，眼睛却瞟向48号那边。他们四个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48号把自己饭盒里的煎蛋扔给旁边的壮汉，嘴里骂骂咧咧：“这点玩意儿塞牙缝都不够。”
31号眼睛一转，突然站起来：“哥，我去再领一份，就说刚才没拿到。”
48号挑眉：“能行吗？”
“试试呗，”31号拍了拍胸脯，“他们又记不住谁领了谁没领。”说完就溜到队伍末尾，假装刚过来的样子，跟着往前挪。轮到他时，他对着红衣人说：“刚才人太多，没领到。”
红衣人果然没说话，又递了份饭盒和饮料给他。31号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饭盒，快步走回去。
“牛逼啊！”48号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去一个。”
另一个壮汉立刻起身，学着31号的样子，也领回一份。
79号女人这时走了过来，她头发烫成波浪卷，和这满是灰尘的大厅格格不入。昨天晚上她跟48号去厕所待了快半小时，回来时嘴角带着笑，此刻径直走到48号身边，娇滴滴地说：“我也去领一份吧，刚才那份太少了。”
48号捏了捏她的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去吧，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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