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人推开铁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和灰尘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人脖子发僵。第三关的场地像是个废弃的体育馆,高高的穹顶挂着几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运动器材,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瑟。
“本次游戏为团体游戏,需4人组成一队。”广播的声音带着回音在空旷的场馆里炸开,“30分钟组队时间,计时开始。”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往相熟的人身边凑,有人则警惕地打量四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绿色运动服的衣角。
常一鸣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96号。那大块头正靠在墙边,眉头紧锁地看着混乱的人群,见常一鸣望过来,立刻心领神会,抬脚朝他走来,沉重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组队?”96号嗓门洪亮,带着股直来直去的劲儿。
常一鸣点头:“嗯,稳点。”
两人刚站定,旁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18号探着脑袋凑过来,脸上带着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能、能算我一个吗?我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我记性好,刚才迷宫里的路我都记得,说不定能帮上忙。”
常一鸣看了眼96号,对方咧嘴一笑:“多个人多条腿,行。”
18号顿时松了口气,赶紧站到他们身边,像只找到了队伍的小兽,眼神安定了不少。
现在还差一个人。三人对视一眼,开始在人群里扫视。周围已经有人陆续组队,48号正唾沫横飞地拽着31号,又冲两个高壮的男人挥手,看那样子是想拉些能打的壮丁;67号大姐正拉着66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几个落单的人张望;穿西装的33号则背着手,慢悠悠地打量着每个人,像是在挑拣商品。
“那边有个高个。”96号突然抬下巴,指向斜对面。
常一鸣看过去,是4号。那男人独自站在器材堆旁,身材高瘦,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运动服袖口,眼神在各个队伍间游移,带着明显的犹豫,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凑。之前投票时他临时改了圈,此刻落了单,大概是没人愿意主动找他。
“试试?”常一鸣问。
96号点头:“总比找个看着就心眼多的强。”
三人走过去时,4号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有事?”
“组队。”96号开门见山,“我们还差一个人,你要是没队,就跟我们一组。”
4号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搓着手低声说:“我、我之前投了圈……你们不介意?”
“现在说那些没用。”常一鸣语气平静,“游戏是团体赛,组队就是队友,哪来那么多计较。”
18号也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大家都是想活下去,分那么清干嘛。”
4号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恶意,终于松了口气,用力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谢谢你们!”
四人凑到一起,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定。场馆里依旧乱糟糟的,组队的吆喝声、争执声此起彼伏,48号那边已经凑齐了四个人,正拍着一个壮汉的肩膀大笑,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带着点挑衅。
“既然都是队友,”常一鸣先开了口,看向96号,“总叫编号怪别扭的,交换下名字吧?你叫什么?”
96号抓了抓后脑勺,咧嘴一笑:“我姓刘,叫刘本强,干工地搬砖的。来这儿是因为包工头卷了工资跑了,我欠着老家盖房的钱,没辙才来的。”
“我叫常一鸣。”常一鸣简单报了名字,没多说别的。
“我叫罗辑。”18号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考上大学,家里又催得紧,听人说这儿能赚快钱,脑子一热就来了……”
轮到4号时,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叫单体博,为了给女朋友买钻戒。她跟我处了三年,就想要个像样的戒指,我没本事,攒不够钱,才被人骗到这儿来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投票改圈,是、是觉得钱不够……现在想想,能活着出去比什么都强。”
刘本强拍了拍他的胳膊:“过去的就别想了,咱们现在是一队,好好打游戏就行。”
单体博重重点头,眼里踏实了不少。
此时才过去3分钟,场馆里的组队还在继续。48号带着31号,又拉了5号和17号两个壮汉,四人凑在一起嘀咕,时不时发出几声冷笑,不知道在盘算什么。5号突然朝常一鸣这边扬了扬拳头,像是在示威。
“这几个不是好东西。”罗辑压低声音,“之前在迷宫里,我看见他们故意把一个叉阵营的人往死胡同里赶。”
刘本强眯了眯眼,捏得拳头“咔咔”响:“再横也得讲道理,真要动手,我让他们知道搬砖的拳头有多硬。”
常一鸣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66号。他正被22号堵着吵架,22号唾沫横飞地骂:“你个怂货,刚才投票要是再坚持点,咱们也不至于还得玩下去!”66号红着脸反驳:“我选的是叉!是你自己没本事拉人!”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旁边的33号皱着眉劝:“吵够了没有?再吵时间就到了!”99号女孩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地咳嗽,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无措。
“看来他们四个要组队了。”单体博轻声说,“22号和66号一直不对付,33号看着挺精明,99号又病着,这队怕是不好带。”
“各有各的难处吧。”常一鸣叹了口气,“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场馆里的组队渐渐有了眉目。67号大姐拉上了98号和另外两个女人,正低声交代着什么;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凑齐了四个看起来挺机灵的人,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画图,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还有几个队伍聚在一起,互相打探着底细,气氛既紧张又微妙。
刘本强活动了下筋骨:“不管是什么游戏,只要不是阴的,咱们四个应该能应付。”
罗辑点头:“我刚才看了看,这场馆挺大的,好像没什么明显的机关,就是地上有不少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
单体博握紧了拳头:“我力气还行,有什么重活我来。”
常一鸣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10分钟:“先别急着猜,等规则出来再说。咱们四个,最重要的是配合。”
正说着,48号带着他的人走了过来,故意撞了刘本强一下。
“哟,这不是搬砖的吗?”48号嗤笑一声,“组个队还挑软柿子捏?罗辑这小子上次就敢堵我,你也敢收?”
刘本强瞪了他一眼:“我们队的事,关你屁事?”
“关我事?”48号挑眉,“等会儿游戏开始,我怕你们第一个被淘汰,到时候可别哭鼻子。”他拍了拍身边5号的肩膀,“看见没?这才叫队友,能打能扛,不像某些人,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常一鸣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刘本强前面,冷冷地看着48号:“组队时间还没结束,要是没事,就别在这儿挡路。”
48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哼了一声:“走着瞧!”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这孙子!”刘本强气得想追上去,被常一鸣拉住了。
“别冲动,”常一鸣低声说,“现在激怒他们没好处。”
罗辑也劝:“是啊强哥,犯不着跟他们置气,等会儿游戏里见真章。”
单体博点点头:“对,咱们好好配合,肯定比他们强。”
刘本强这才作罢,狠狠瞪了眼48号的背影。
场馆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大部分队伍都已成型,只有零星几个落单的人还在焦急地四处张望,但时间不多了,怕是很难再组队。
“还有5分钟。”常一鸣提醒道。
四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场馆里的其他队伍。48号他们正大声说笑,故意搞得很张扬;33号那队则显得很冷静,四人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66号和22号还在低声争执,33号皱着眉调解,99号女孩靠在墙上,脸色越来越差。
广播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所有声音:
“组队时间结束。请各队保持队形,接下来,公布第三轮游戏规则——”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馆中央的大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常一鸣握紧了身边三人的手,能感觉到他们掌心的汗。不管接下来是什么游戏,他们四个,都得一起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