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开始，请编号1号玩家上前。”

黑衣人的声音刚落，1号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连帽衫，双手插在兜里，步伐散漫得像在逛公园，丝毫没有其他人的紧张。

“快看，是1号！”有人低声议论，“他之前一直没表态，不知道会选什么。”

“不好说啊，这小子下手那么狠，说不定想继续呢……”

48号眯着眼盯着他，心里打着算盘——1号要是选圈，那“圆圈”阵营的底气就更足了。

然而，1号走到投票台前，连犹豫都没犹豫，伸出手，“啪”地按在了红色的叉形按钮上。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叉”阵营的玩家们激动地欢呼起来，66号甚至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太好了！”

48号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去，厉声喊道：“你疯了？1号！14亿还不够！等涨到100亿……”

1号根本没理他，慢悠悠地掀起运动服的领口，把胸前的蓝色圆圈贴纸撕下来，随手丢给旁边的红衣人，声音平淡：“换个叉。”

红衣人递给他一张红色叉形贴纸。1号接过来，利落地贴在胸前，转身就往“叉”的队伍走。经过常一鸣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1号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像是在说“早该结束了”。

“1号选了叉！这下有希望了！”67号激动地抓住66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安静。”黑衣人冷冷地开口，“2号玩家，请上前。”

高中生（2号）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台前，看着两个按钮，脑海里闪过母亲病床前的监护仪——14亿韩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800多万，足够给母亲换肾，足够请最好的护工，足够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剩下的钱，还能让自己安安稳稳读完大学。

够了。真的够了。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红色的叉，转身就走，路过“叉”的队伍时，径直站了进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任何人。

“2号也选了叉！”66号眼睛亮了，“两个了！再加把劲！”

48号气得咬牙，冲后面的人喊道：“都别被他们带偏了！14亿除以86才多少钱？一千多万韩元！换算过来才6万人民币！够干什么的？够还赌债吗？够给女朋友买包吗？够给爹妈治病吗？不够！”

“3号玩家，请上前。”

3号是个矮胖的女人，穿着绿色运动服，领口被撑得有些变形。她走到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上的“14亿”，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口唾沫。

“6万……确实不够啊……”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老公欠了高利贷，利滚利都快一百万了……6万连塞牙缝都不够……”

“选圈！”48号在后面喊，“3号！选圈！等涨到100亿，你老公的债算个屁！”

3号的手悬在两个按钮中间，抖得厉害。她想起高利贷上门催债时，老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想起女儿哭着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咬了咬牙，猛地按下了蓝色的圆圈按钮。

“好！”“圆圈”阵营里有人叫好，48号更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叉”阵营的人脸上掠过一丝失望，67号叹了口气：“唉，也是个苦命人……”

“4号玩家，请上前。”

4号是个高个子男人，之前一直站在“叉”的队伍里，此刻走出来，脸色却有些犹豫。他搓着手，眼神在“叉”和“圈”之间来回瞟，嘴里念念有词：“14亿……一千多万……好像是够还我欠的网贷了……可万一……万一继续下去，能多拿点呢？我女朋友还等着我买钻戒求婚呢……”

“4号！别忘了你刚才说的！14亿够了！”66号忍不住提醒他。

48号却冷笑一声：“够个屁！钻戒？一千多万韩元也就买个碎钻的！想给你女朋友买鸽子蛋，就得选圈！”

4号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被说动了。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手一偏，按在了蓝色的圆圈按钮上。按完之后，他不敢看“叉”阵营的人，低着头快步走到“圆圈”队伍里，肩膀都在发颤。

“妈的，叛徒！”96号低骂一声，气得攥紧了拳头。

常一鸣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这场投票，本就是人性的较量，有人动摇，再正常不过。

投票继续进行，有人选叉，有人选圈，队伍里的人渐渐有了明显的区分。“叉”阵营的人大多沉默，眼神里带着疲惫却坚定；“圆圈”阵营的人则显得更激动，时不时互相打气，眼神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

“9号玩家，请上前。”

常一鸣深吸一口气，从“叉”的队伍里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投票台前，他甚至没看那两个按钮，直接伸出手，果断地按在了红色的叉上。

“好！”66号第一个喊出声，“9号说得对！这种拿命换钱的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常一鸣转身往回走，路过48号身边时，对方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傻不傻？9号！14亿不够！我们能拿到更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钱上沾着42号大爷的血，沾着90号的血，沾着所有被淘汰的人的血。这种钱，我花着恶心。”

说完，他不再看48号铁青的脸，径直走回“叉”的队伍，站在1号旁边。1号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22号玩家，请上前。”

22号流浪汉打着哈欠走出来，油腻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他走到台前，连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在红色的叉上，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拍蚊子。

“够了够了。”他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一千多万，够老子租个带窗户的房子，够买半年的酒，还能剩点给隔壁的流浪猫买吃的。再多的钱，老子也无福消受，说不定还得被人抢。”

他晃晃悠悠地走回“叉”的队伍，路过31号身边时，还踹了对方一脚：“你小子要是敢选圈，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31号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31号玩家，请上前。”

31号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他看了看48号，对方正用眼神催促他，又看了看“叉”阵营里22号凶狠的目光，咬了咬牙，快步按下了蓝色的圆圈按钮。

“好样的！31号！”48号大声叫好，“这才对！我们‘圆圈’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

31号低着头跑回队伍，不敢看22号要吃人的眼神。

“33号玩家，请上前。”

穿西装的33号推了推眼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一直斯斯文文的，之前谁也没摸清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欠了一大笔公司破产的债务。

“33号肯定选叉吧？”67号小声说，“他看着不像贪得无厌的人。”

然而，33号走到台前，盯着两个按钮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了蓝色的圆圈上。

“什么？”66号愣住了，“33号，你怎么……”

33号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我欠的不是小数目，是三千万。6万人民币，还不够还利息的。我必须继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得赌一把。”

“你疯了！”67号忍不住喊道，“三千万？你怎么可能在这游戏里赚到那么多？你会没命的！”

“没命也比被追债的砍死强。”33号苦笑一声，推了推眼镜，“至少在这里，我还有机会。”

他走回“圆圈”队伍，48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们赢了，别说三千万，三个亿都有了！”

“48号玩家，请上前。”

48号像是打了鸡血，大步流星地冲上台，先是对着“圆圈”阵营的人大喊一声：“圆圈加油！我们一定要继续下去！钱是我们的！胜利是我们的！”

喊完，他猛地一拳砸在蓝色的圆圈按钮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按钮砸凹进去。

“看到没？这才叫决心！”他转过身，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那些选叉的，都是怂包！都是没见过大钱的穷鬼！他们不知道100亿是什么概念！那是能让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的钱！是能让你把债主踩在脚下的钱！”

“你闭嘴！”66号气得发抖，“48号，你为了钱，连队友都能卖，连老人都能害！你这种人，就算拿到100亿，也会遭报应的！”

“报应？老子现在就活在报应里！”48号冷笑，“我欠了五千万赌债，追债的天天拿着刀堵我家门口，我妈躺在医院等着救命钱，我不拼一把，等着被砍死吗？你们选叉，是因为你们的债少，你们的欲望小！我不一样，我必须赢！”

他气冲冲地走回队伍，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扫过“叉”阵营的每个人。

“66号玩家，请上前。”

66号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他的手还有些抖，但眼神很坚定，按下了红色的叉。

他说着，眼圈红了：“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知道，他的爸爸是靠踩着别人的尸体才活下来的。那种钱，脏。”

“说得好！”67号在后面喊道，眼眶也跟着红了。

66号走回队伍，67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却传递着一股力量。

“67号玩家，请上前。”

穿护士服的67号大姐深吸一口气，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她的绿色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沾着点污渍，那是刚才在迷宫里扶66号时蹭到的。

走到台前，她看着两个按钮，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连48号都没再喊，只是死死盯着她——现在的票数咬得很紧，67号的选择，很可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我女儿……下个月就要高考了。”67号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她成绩很好，说想考医学院，像我一样当护士。我说好的，等她考完，带她去吃炸鸡，去买新裙子。”

她顿了顿，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欠了钱，是因为轻信了别人，投资被骗了。我来这里，是想赢点钱，给女儿凑学费，给她买新裙子。14亿，分到我手里是一千多万韩元，6万人民币，够了。真的够了。”

“我不想再看有人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42号大爷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最后还在喊‘我想回家看看老房子’……那种绝望，我忘不了。我女儿要是知道我为了钱留在这种地方，她会看不起我的。”

说完，她猛地睁开眼，不再犹豫，按下了红色的叉形按钮。

“好！”“叉”阵营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66号激动地拍着手，96号更是直接喊了出来：“大姐说得对！我们能回家了！”

67号擦干眼泪，转身往回走。路过投票台时，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14亿，又看了看存钱罐里粉色的钞票，突然觉得那些钱不像之前那么诱人了，反而像一堆冰冷的石头。

她走到“叉”的队伍里，站在66号旁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吧，快点让我回家，快点见到我的女儿。

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机械：“接下来，请68号玩家上前投票……”

48号依旧在喊，依旧在鼓动着“圆圈”阵营的人，但他的声音里，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常一鸣站在“叉”的队伍里，看着身边这些疲惫却坚定的面孔，突然觉得，或许这场游戏最残酷的不是规则，不是炸弹，而是在欲望和良知之间，每个人做出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大屏幕，心里默默祈祷：结束吧，让这场噩梦，早点结束。

第30章: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