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清脆的按钮声像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大屏幕上——蓝色圆圈下方的数字,从46猛地跳到了47。
时间仿佛静止了。
红色区域里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蜡像。42号大爷手里的断桌腿“哐当”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穿护士服的大姐(67号)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终究还是没能回去。
蓝色区域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48号像疯了似的跳起来,瘸着腿冲上去,一把抱住1号的肩膀,笑得嘴角的伤口都裂开了:“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31号和79号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背,兴奋得嗷嗷叫,58号甚至激动地抹起了眼泪,像是看到了金镯子在向自己招手。
高中生(2号)站在蓝色区域里,抬头看向常一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像蒙着层雾。常一鸣看着他,又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1号——他按下按钮后就松开了手,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肩上的灰,转身走向蓝色区域,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任何人。
“投票结束。”黑衣人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像在宣读判决书,“选择继续游戏的玩家47人,超过半数。按照规则,游戏将继续进行。”
存钱罐里的钞票似乎也在嘲笑,粉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把红色区域里的绝望和蓝色区域里的狂喜,照得清清楚楚。
“不……不可能……”穿西装的男人(33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们明明……明明快赢了……”
“赢?”48号拖着伤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你们以为钱是那么好拿的?3万多就想打发老子?做梦!”他拍了拍存钱罐,粉色的钞票在里面晃出诱惑的弧度,“看见没?这才是好东西!等淘汰掉你们这些废物,剩下的钱……够我们快活一辈子!”
“你做梦!”96号猛地站起来,铁塔似的身子挡在红色区域前,拳头攥得咯吱响,“游戏继续又怎么样?未必是你们赢!”
“走着瞧。”48号冷笑一声,转身冲蓝色区域的人扬了扬下巴,“走了!准备下一场游戏!”
蓝色区域的人陆续站起来,有人兴奋地搓着手,有人贪婪地盯着存钱罐,还有人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眼红色区域,却终究还是跟着往前走。高中生(2号)走在最后,经过常一鸣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着头,快步跟上了队伍。
红色区域里的人依旧没动,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常一鸣看着他们落寞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只透明的存钱罐——7亿韩元,此刻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生疼。他终于明白,1号的选择从来不是偶然,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们留退路,所谓的投票,不过是把人性的贪婪和懦弱,赤裸裸地撕开给所有人看。
黑衣人和红衣人开始清场,冰冷的枪口对着红色区域的人:“快点,去准备下一场游戏。”
没人反抗,也没人说话。大家默默地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蓝色区域的人身后。42号大爷弯腰捡起断桌腿,拄着它,一步一顿地往前走,背影佝偻得像张弓。穿西装的男人(33号)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
常一鸣走在人群中间,胸口的红色叉形贴纸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像块冰冷的烙印。他知道,从蓝色数字跳到47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就都被押给了那不断上涨的奖金池。
下一场游戏会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只会比铁轨上的跳绳更残酷,更血腥。
存钱罐被重新吊回天花板,粉色的钞票在透明的容器里安静地躺着,像堆吸饱了血的海绵。大厅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只留下满室的绝望和那尚未散尽的、金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