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绝望一票（上）

指尖落下的瞬间，红色按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猛地跳动：46。

“好！”红色区域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42号大爷激动得直拍大腿，96号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冲常一鸣点了点头。常一鸣松了口气，接过红色贴纸贴在胸口，转身走向红色区域，后背却莫名发紧——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投票继续，数字在46:45的胶着中缓慢推进。有人咬着牙选了叉，有人红着眼选了圈，每一票都像在天平上添砝码，压得人喘不过气。存钱罐里的钞票依旧闪着粉色的光，像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场用贪婪和恐惧下注的赌局。

“3号。”

穿运动服的女人站出来时，手心里全是汗。大屏幕上的数字赫然停在45:45，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一票将打破平衡。

“选叉！”

“选圈！”

两边的呼喊声几乎同时响起，像两阵狂风，要把他掀翻。3号的目光在红与蓝之间来回扫，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敢抬手。他看了眼红色区域里那些期待的脸，又瞥了眼存钱罐，喉结滚得像要吞下什么。

“快点！”黑衣人催促道。

3号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按下红色叉号，动作快得像怕被自己反悔。

“46:45！”红色区域里再次响起欢呼，有人甚至拥抱在一起——只差最后两票，只要保持住，就能赢了。

3号没回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到红色区域，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2号。”

高中生慢慢从人群里走出来，绿色运动服的衣角在地上拖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脸色很平静，不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又缓缓转向那只透明的存钱罐。

粉色的钞票在罐子里微微晃动，映在他年轻的瞳孔里，像团跳动的火焰。常一鸣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2号！”

高中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却没说话。他转回身，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停顿了足足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按下红色叉号时，他的指尖突然落下，精准地按在了蓝色圆圈上。

“咔哒。”

大屏幕上的数字瞬间变成46:46。

“什么？！”常一鸣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色区域里的欢呼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42号大爷手里的断桌腿“哐当”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48号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好！好小子！有眼光！”蓝色区域里的人也反应过来，掌声和叫好声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高中生没理会身后的骚动，拿起蓝色贴纸，动作缓慢地贴在胳膊上。他再次回头看向常一鸣，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像在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常一鸣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不懂，明明前一秒还和自己并肩站着的少年，怎么会突然转向？那800万不够吗？还是说，100亿的诱惑，终究比安稳更诱人？

“最后一个，1号。”

黑衣人的声音像把冰锥，刺破了大厅里的喧嚣。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那个始终靠在墙角的黑连帽衫青年。

他终于动了。

连帽衫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巴。他走得很慢，步子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红色区域的人屏住呼吸，蓝色区域的人攥紧拳头，连48号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没人知道，这个从第一场游戏就透着诡异的1号，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站在盒子前，没看屏幕，也没看存钱罐，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兜帽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46:46。

最后的决定权，落在了他手里。

空气彻底凝固了，连钞票的晃动声都消失了。常一鸣死死盯着1号的手，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这一票，将决定所有人的命运。是离开这个吃人的游戏，平分那7亿韩元；还是继续走下去，把命押给那遥不可及的100亿。

1号的手指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地、缓缓地落下——

没人知道他会选哪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在红与蓝的按钮上方，投下一道冰冷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