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的星光

祁煜已经三天没有联系沈清漓了。

公司濒临解散，员工陆续离职，办公室里只剩下凌乱的文件和几台未关机的电脑。

沈清漓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门望着空荡荡的工位，指尖攥紧了包带。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祁煜私人画室的门。

画室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酒精的气息。

祁煜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手里捏着一支画笔，指节泛白。他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下是明显的青黑。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黑暗的漩涡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女人的轮廓，像是被吞噬，又像是挣扎着想要逃出。

沈清漓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沈清璃祁煜。

她轻声叫他。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归于冷漠。他别过脸，嗓音沙哑：

祁煜……你来干什么？

沈清璃收拾东西。

沈清璃顺便看你死了没有。

她平静地说，但脚步没动。

他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祁煜放心，死不了。

沈清漓走近几步，在他面前蹲下。她伸手想碰他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她的指尖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李明哲的事，我可以解释。

祁煜不用。

祁煜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暂时分开冷静。

祁煜打断她，声音低沉。

沈清璃那叫冷静？

沈清璃你直接消失三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公司也不管，这叫冷静？

沈清璃苦笑。

祁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笔，指节上的颜料已经干涸，像是凝固的血迹。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祁煜……我怕我会说出更过分的话。

沈清漓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拽过他的手腕。他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向前倾身。

她掀开他的袖口，果然，手臂内侧又添了几道新鲜的伤痕。

沈清璃祁煜！

沈清璃你答应过我不再这样！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猛地抽回手，眼神阴郁：

祁煜别管我。

沈清璃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沈清璃就因为李明哲？就因为他喜欢我，你就觉得我会离开你？

祁煜难道不会吗？

祁煜猛地抬头，眼底泛红。

祁煜他能给你更好的资源、更稳定的未来，而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祁煜我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沈清漓盯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清璃祁煜，你给我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

沈清璃我沈清漓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十三岁在孤儿院的时候是他，二十五岁在酒吧重逢的时候是他，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沈清璃还是他。

祁煜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凝滞。

沈清璃李明哲只是工作伙伴，仅此而已。

她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沈清璃这是我这三天谈下来的新客户合同，公司不会倒。

祁煜低头看着那份合同，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问：

祁煜……为什么？

沈清璃什么为什么？

祁煜为什么……

祁煜为什么明明我这么糟糕，你还是不放弃我？

祁煜他攥紧文件，指节发白。

沈清漓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清璃因为当年在孤儿院，有个小笨蛋说，长大要娶我。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下来。

沈清璃虽然他现在又倔又爱闹脾气，还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的话没能说完。

祁煜猛地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呼吸灼热，手臂微微发抖。

祁煜……对不起。

祁煜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

沈清漓轻轻回抱住他，指尖抚过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沈清璃我知道。

沈清璃但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

她轻声说。

窗外，暮色渐沉，星光悄然爬上夜空。

而画架上那幅黑暗的漩涡里，女人的轮廓终于被添上了明亮的色彩——像是终于被星光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