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关于城西地块的竞标，关于某个项目的合作，那些林溪听不懂的商业术语像细密的网，将他隔绝在外。
他被沈砚按坐在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像个精致却沉默的摆件。沈砚偶尔会侧过头，用指腹摩挲他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宠物。每当这时，林溪都能感觉到另外两道视线落在身上——苏医生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陆衍的则直白又炽热，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浑身不自在，指尖抠着沙发扶手上的雕花，指腹被硌得发疼，也不敢吭声。
“说起来，”陆衍忽然打破了商业话题，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目光又黏回林溪身上，“林溪看着像学生？在哪上学？”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刚要开口，就被沈砚截了话头。
“他身体不好，在家休养。”沈砚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学校那边，已经请了长假。”
林溪的手指蜷缩起来。他哪里是身体不好，明明是被囚禁在这里，连呼吸自由的空气都成了奢望。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任由沈砚用谎言将他的过去轻轻抹去。
陆衍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看了眼沈砚冷下来的侧脸，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冲林溪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口型。
林溪没看懂，只觉得那人的眼神像钩子，勾得他心里发慌。
苏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溪时，眼神依旧温和：“沈砚把你照顾得很好，气色比我想象中好。”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看你好像很紧张？是不是我们打扰到你了？”
这话说得体贴，却像一根软刺，轻轻挑开了表面的平和。
林溪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他能感觉到沈砚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那是他不耐烦的前兆。
“他胆子小，怕生。”沈砚替他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让苏医生见笑了。”
苏医生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和沈砚聊起了别的。
陆衍却没安分多久。趁沈砚和苏医生说话的间隙，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弯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晃了晃：“我帮你削个苹果？”
林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看向沈砚。
沈砚的目光落在陆衍拿着苹果的手上，眸色深沉，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陆少还会做这个？”
“略懂。”陆衍笑得痞气，没看沈砚，只盯着林溪，“赏个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溪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呼吸困难。他知道，陆衍这是在试探，试探沈砚的底线，也试探他这个“所有物”的反应。
而沈砚没有阻止。他就坐在那里，像个看戏的观众，眼神冰冷地看着陆衍拿起水果刀，开始慢悠悠地削苹果皮。
刀刃划过果皮，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陆衍的动作不算熟练，果皮却削得很完整，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他削着苹果，目光时不时瞟向林溪，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林溪的心跳得飞快，他能感觉到沈砚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他背上，那目光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是愤怒？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苹果削好了。陆衍将苹果递到林溪面前，果皮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像个奇怪的装饰。
“喏，给你。”
林溪没敢接，他紧张地看着沈砚，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沈砚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陆衍。”
陆衍的手顿在半空，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沈砚：“沈哥？”
“我的人，不喜欢吃别人递的东西。”沈砚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尤其是不熟的人。”
陆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林溪苍白的脸，忽然笑了笑，收回手，咬了一大口苹果：“行吧，那我自己吃。”
他嚼着苹果，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苏医生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林溪却觉得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是无声的较量。陆衍像只挑衅的野猫，而沈砚是蛰伏的猛兽，他则是被夹在中间，随时可能被撕碎的猎物。
又坐了一会儿，苏医生看了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们了。”
陆衍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走了，再待下去，沈哥该把我们赶出去了。”
沈砚没送他们到门口，只让老陈去送。
客厅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溪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沈砚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腰，那只手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觉得他怎么样？”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却带着冰碴。
林溪一愣，没反应过来：“谁？”
“陆衍。”沈砚的手指收紧，语气危险，“他给你苹果的时候，你是不是心动了？”
“我没有！”林溪急忙反驳，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看他，我……”
“闭嘴。”沈砚打断他，猛地将他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林溪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得闷哼一声。
沈砚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呼吸灼热，带着浓重的占有欲：“林溪，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我的。”
“谁给你的胆子，让别的男人在你面前晃悠？谁给你的胆子，让他们看你的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疯狂的偏执：“是不是我把你养得太乖了，让你忘了不听话的下场？”
林溪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恐惧和委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沈砚嗤笑一声，猛地咬住他的锁骨。
尖锐的疼痛传来，林溪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沈砚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痕，像一个屈辱的烙印。
“这是提醒。”沈砚松开他，看着他锁骨上的印记，眼底翻涌着满意和疯狂交织的情绪，“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对别人有一点反应……”
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威胁，让林溪浑身冰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又恢复了寂静。可林溪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医生临走时看他的最后一眼，陆衍塞给他、被他偷偷攥在手心的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还有沈砚此刻眼底疯狂滋长的占有欲……
这只金丝笼，已经不再是只有他和沈砚两个人的战场了。
而那些悄然潜入的暗流，正一点点汇聚，即将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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