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识交融

黑塔感觉自己漂浮在无边的虚空中。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手腕上渗血的绷带，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这不是她的记忆。

「黑塔？」

银狼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黑塔"看"向声源，惊讶地发现自己能感知到银狼的存在，就像一团银蓝色的能量体漂浮在不远处。

「我们在...量子纠缠态？」黑塔尝试用意识交流。

「看来你的破实验成功了。」银狼的意识带着熟悉的调侃，但掩不住底层的不安，「我们的意识暂时连接了。」

黑塔突然被拉入银狼的记忆洪流——孤儿院冰冷的床铺，第一次接触电脑时的雀跃，S组织地下基地的训练课程，手腕上自残的刀痕...每个画面都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最令黑塔震惊的是，她看到了自己——从银狼视角看到的自己。图书馆里皱眉训斥的黑塔，实验室里专注工作的黑塔，照顾发烧的银狼时表情温柔的黑塔...而这些画面附着的情绪，是银狼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与渴慕。

「别看...」银狼的意识慌乱起来，试图遮掩某些记忆片段。

但黑塔已经感知到了全部——包括银狼每次被她抓到时装作恼怒实则心跳加速，包括那个高烧夜晚假装睡着时对她轻吻的反应，包括银狼无数次在笔记本上涂鸦她的侧脸...

「银狼...」黑塔的意识被这股汹涌的情感淹没。

同样地，银狼也接收着黑塔的记忆碎片——深夜实验室的孤独，对学术欺诈者的鄙夷，看到银狼伤痕时的心痛，以及那些黑塔从未表露的、对银狼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你一直...」银狼的意识震颤着，「把我当成你的责任？」

「不。」黑塔的意识坚定地包裹住她，「我把你当成我的...」

没等这个思绪完成，一阵剧烈的撕裂感袭来。两人同时闷哼出声，随即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黑塔躺在实验室地板上，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量子舱的门弹开了，银狼从里面滚落，同样大汗淋漓。

"银狼！"黑塔挣扎着爬过去，将那个颤抖的小身体搂进怀里。

银狼抬起苍白的脸，灰眸中盈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我看到了。"

黑塔知道她指什么。那个没说出口的词，现在赤裸裸地摊在两人之间。

"我也是。"黑塔轻声回答，拇指擦去银狼脸上的汗珠。

两人对视一秒，然后同时开口：

"你的手腕——"

"你的研究数据——"

又同时停下。银狼突然笑了，尽管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我们真是一对疯子。"

门外传来最后一声巨响，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S组织的人突破了防线。

黑塔迅速抱起银狼，将她藏到主控台下方："别出声，我来应付他们。"

"黑塔，"银狼抓住她的衣领，声音嘶哑，"如果情况不妙...就启动量子湮灭程序。"

"那会毁了整个实验室！"

银狼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那就一起死。"

黑塔怔住了。这不是玩笑，而是银狼式的告白——如果你活不了，我也不独活。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又松开。

"不会到那一步。"她承诺般轻吻银狼的额头，然后转身面对闯入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