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拨动琴弦,一段熟悉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是那首《光阴的故事》,此刻应景得仿佛为这个海边黄昏量身定制。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歌声混着海浪的节奏,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铺开。行客不知何时立起身,前爪搭在我膝头,尾巴尖随着节拍轻轻摆动。老板早已放下酒杯,靠在吧台边闭眼聆听,远处那对情侣也停下了私语。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
唱到这句时,海风突然变得温柔。我看见吧台后挂着张泛黄照片——老板年轻时抱着吉他,身边站着个笑靥如花的姑娘。原来每段光阴里,都藏着说不完的故事。
副歌部分,我即兴改了词: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无知的这么想...」
行客忽然"喵"了一声,像是在给我和声。观众席传来克制的笑声,有人举起手机,镜头亮着微弱的光。
最后一段旋律消散时,海浪声重新变得清晰。老板默默推来一杯特调,澄蓝的液体上浮着朵可食用的鸡蛋花:"海之泪,敬故事。"
我小啜一口,咸涩过后是回甘。行客趁机扒住杯沿,被我用指尖点着鼻头拉开:"这个你可不能喝。"
"它叫什么?"老板突然问。
我怔了怔才意识到在问猫:"行客。行走的行,过客的客。"
"好名字。"他擦拭着照片框,"都是行路人。"
抱起吉他准备再唱一首时,发现琴箱里躺着张便签。熟悉的字迹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远洋》
——给在海上迷路的人
没有落款,但那笔锋转折处的停顿,像极了梁亦当年给我写谱时的习惯。
行客忽然跃上琴箱,爪子在便签上按下小小的梅花印。我望着远处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缕粉霞,突然觉得,有些相遇或许本就是重逢的另一种写法。
我向老板道过谢,将吉他轻轻放回原处,抱着行客离开了那片温暖的灯光。
步入夜色,海风比来时更凉了些。沙滩在月光下呈现出柔和的灰白色,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白日里最后的余温。行客从我怀里跳下,小心翼翼地踩在沙地上,留下一串精致的梅花印,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潮水温柔地抹去。
我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海浪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张写着《远洋》的便签仿佛还在口袋里发着烫,梁亦的影子就像这海上的薄雾,看似散去了,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又重新笼罩心头。
行客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它小跑几步绕到我面前,蹲坐下来,“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清澈的琉璃。我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也觉得,这不像是个巧合,对吗?”
它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指。
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对面的渔船开着灯,连成一片,勾勒出海与天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