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得像堵在喉咙里,“玄夜哥哥,姬姐姐,燎风哥哥……我好想你们啊……”
眼泪会无声地淌下来,砸在碎瓷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每当这时,徽记的光就会亮一点,带着熟悉的暖意——像殷离掌心的烬火,烤得人暖暖的;像玄夜织的影网,裹得人安安稳稳
像蛮姬笨拙的拍背,重得有点疼却让人踏实;像燎风塞给她的野果,涩涩的却带着甜。
这样的日子过了太久,久到甜棠以为,这辈子就只能抱着碎瓷片,对着空气说话了。
直到一个雪夜。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把窝棚顶的落叶压得咯吱响。甜棠窝在火堆旁,正用瓷咒把飘落的雪花凝成小巧的瓷花,指尖的光刚勾勒出花瓣的形状。
颈肩的徽记突然烫起来,像被殷离的烬火轻轻燎了一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烫。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心底炸开,带着点不耐烦的训斥,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小蠢货,哭什么?”
是殷离!
甜棠猛地抬头,火堆的火苗“噗”地窜高半尺,映得她满脸错愕,手里的瓷花“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谁让你总对着块破瓷片发呆?”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冷冽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是玄夜。
他说话时,甜棠总觉得后颈有点痒,像被他的影力轻轻扫过。
“丫头片子,别总待在林子里发霉!”燎风的声音带着笑,像小时候那样,仿佛正伸手要敲她的脑袋,“出去晒晒太阳,不然骨头都要锈了!”
“……别学那些仙子装模作样。”蛮姬的声音最沉,却藏着点别扭的温柔,“丑死了。”话音落时,甜棠感觉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像蛮姬每次护着她时那样。
甜棠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就在这里——在她发烫的徽记里,在她的心跳里,在火堆跳动的光影里。
“姐姐……你们……”她哽咽着,话全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抽气声。
“我们一直都在。”殷离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当年在忘川崖底护着他们时那样,“你的瓷咒里混着我们的灵力,你的骨血里刻着我们的印记,只要你还记得,我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以后不许一个人哭了。”玄夜的声音软了些,像在叹气,“再哭,燎风又要揪你辫子了。”
“谁要揪她辫子?”燎风立刻反驳,语气却软了,“我是说……哭多了不好看,小丫头要笑才好看!”
蛮姬没再说话,却有股熟悉的暖意从徽记里漫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像她当年把受了委屈的自己往怀里拢的动作,笨拙却让人安心。
甜棠看着颈肩那枚“烬”字,它亮得越来越清晰,像颗小小的太阳,把窝棚里的寒冷和孤寂都驱散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梨涡里盛着泪,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是她在仙境里最真实的笑容,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嗯!”她用力点头,对着心底的声音喊,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响亮,“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等你们出来,我们就搭个最大的窝棚,顶上嵌满发光的石头,像当年说的那样,比星星还亮!”
火堆的火苗跳得欢快,映着她脸上的泪和笑。
颈肩的徽记暖得像块烙铁,烫在皮肤上,却甜在心里。
原来,他们从未离开。
原来,家人的羁绊,真的能跨越生死,穿透时光,在心底开出一朵永不凋零的花,在每个难熬的夜里,悄悄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