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灵犀的阴影

平静的日子在三个月后被打破时，迷雾森林正落着细碎的雨

雨丝像银线，缠在古树的枝叶上，打湿了蛮姬的兽皮短打

她正对着一棵半人粗的枫树挥拳，拳风带着灵力，砸在树干上时，发出沉闷的“咚”声

前几次还只能砸出浅坑，这次拳头落下，枫树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口处的汁液混着雨水往下淌，像树在哭

蛮姬甩了甩发麻的拳头，指节泛着红

她刚想再找棵树练，就听见身后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

“此等暴烈之力，必是邪祟！”

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蛮姬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白袍的仙子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法杖顶端嵌着颗白色的宝石，正泛着冷光

那仙子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看向她时，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他举起法杖，宝石的光芒更亮了：“灵犀阁巡逻在此，清除邪祟，以护仙境安宁！”

蛮姬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她没听过“灵犀阁”，但那仙子眼里的恶意，让她浑身发紧

“住手！”

殷离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雨丝的凉意

她缓步走出，暗红色的裙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小腿上，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势

掌心的烬火在雨里燃着，黑红色的火苗像有生命，把靠近的雨丝都烧成了水汽，腾起一片白雾

“她是我的人”殷离站在蛮姬身前，烬火在她身侧绕成圈，“你动一个试试”

白袍仙子看到那火，兜帽下的脸色变了变：“烬火山谷的余孽！难怪能教出这种怪物！”

他的法杖指向殷离，“灵犀阁有令，凡身怀邪力者，格杀勿论！你和这丫头，今日都得死！”

“邪力？”殷离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你们灵犀阁的‘净化’之火，烧了我全族，把老人孩子的骨头都烧成灰，那又是什么？是正义吗？”

“那是为了仙境的秩序！”仙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你们的力量会腐蚀仙境，只有净化，才能让世界回归正轨！”

“净化？”殷离的烬火猛地窜高，在她身后燃成一道火墙，把雨幕都烧穿了个洞，“我看是掠夺吧！你们怕我们的力量，怕我们不像狗一样听话，就用‘秩序’当刀子，杀了所有不听话的人！”

“冥顽不灵！”仙子的法杖挥出一道白光，像条白蛇，直逼蛮姬的面门，“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草除根！”

殷离侧身挡在蛮姬身前，烬火与白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白光被火墙挡住，却像有韧性的绳，一点点往里挤，殷离的脸色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血，却死死咬着牙，没退半步

“要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铁，烫得人耳朵疼

就在这时，玄夜的影力从地面窜出，像黑色的蛇，瞬间缠上仙子的脚踝，把他往树根上拽

甜棠从玄夜身后探出头，手里的瓷片对着法杖一指，清脆地念了句“定”，那法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瓷化，白花花的，像冻住了

燎风的骨鞭（已经能用灵力凝聚成形）“啪”地甩出去，卷住仙子的手腕，骨节处的尖刺抵着他的皮肤

蛮姬则绕到仙子身后，拳头附上灵力，对着他的后背就砸了过去

四股力量凑在一起，虽然还嫩，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白袍仙子没料到这几个孩子这么难缠，被玄夜拽得一个趔趄，手腕被燎风的骨鞭勒出红痕，后背挨了蛮姬一拳，疼得他闷哼一声，瓷化的法杖也“咔嚓”裂了道缝

他知道再耗下去讨不到好，怨毒地瞪了殷离一眼，声音像淬了毒：“你们等着！灵犀阁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化作一道白光，钻进密林深处，连那根裂了缝的法杖都忘了捡

雨还在下，窝棚里的气氛却比外面还冷

燎风一脚踹在窝棚的柱子上，木头“咯吱”响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下次再让我看见他，非把他的骨头磨成粉不可！”他的骨鞭在手里转着圈，带起的风扫得甜棠的头发乱飘

玄夜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着火，火苗被他拨得忽明忽暗

“灵犀阁……比我们想的强”他想起刚才那道白光的力道，殷离挡在前面时，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那个，可能只是个小喽啰”

甜棠抱着她的瓷娃娃，娃娃的脸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她用袖子小心地擦着，小声问：“姐姐，我们要跑吗？往森林更里面跑，他们会不会找不到？”

殷离坐在火堆对面，正用布擦着右腿的伤。那里被刚才的白光扫到，旧伤复发，疼得她额头冒冷汗，脸上却没露半分

她擦完伤，把布扔在一边，抬头看向四个孩子，眼底的光比火堆还亮

“不跑”

“可是……”甜棠还想说什么，被殷离打断了

“这里是我们的家”殷离的声音很稳，“我们搭的窝棚，我们找的野果，我们烧的火堆，凭什么要让给他们？要走，也是他们走”

那天晚上，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着湿漉漉的森林

殷离没让大家睡觉，把窝棚里的空地清出来，教他们更厉害的招式

“玄夜，你的影力别只用来缠人”殷离捡起一根树枝，扔向玄夜，“用影力凝成刃，劈开它”

玄夜盯着那根飞过来的树枝，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脚下的影子突然窜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刃，精准地把树枝劈成两半，切口比刀削的还齐

“不错”殷离点头，又看向甜棠，“你的瓷咒别只用来定东西，试着用瓷片铺成盾，挡住我这火”她指尖弹出一小簇烬火，慢悠悠地飘向甜棠

甜棠紧张地攥着瓷片，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念叨着“定住，定住”，身前突然出现一面透明的瓷盾，像冰做的，烬火撞在上面，发出“叮”的一声，弹了回去

“比上次稳多了”殷离的嘴角难得弯了弯

轮到蛮姬时，她直接一拳砸向旁边的石头，石头应声而碎。殷离却摇头：“不够”她指尖的烬火蹭过蛮姬的拳头，“把灵力附在拳头上，让它像裹了层火，砸出去的时候，带点劲”

蛮姬试了几次，拳头砸在树上时，终于带起了灵力的红光，树干不仅裂开，还被烫出了焦痕

燎风看得手痒，不等殷离说，就甩动骨鞭，鞭子上竟燃起了小火苗——是他偷偷学的，用灵力引着烬火的余温

“看我的！”他的骨鞭抽向一根藤蔓，藤蔓不仅被抽断，还被烧成了灰

殷离没骂他“偷学”，只是说：“力道再沉点，能缠住灵犀阁的法杖才算数”

她教得很认真，甚至在玄夜的影刃总凝不稳时，耗损自己的灵力，渡了一丝给他；甜棠的瓷盾总在关键时刻碎掉，她就用烬火帮她加固瓷片的灵力

蛮姬的拳头附不上灵力，她就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教她运气；燎风的骨鞭总烧到自己，她就用青铜戒指在他鞭子上刻了道防火的纹路

他们练到后半夜，汗湿透了衣服，却没人喊累

甜棠的小脸被汗打湿，像沾了露水的苹果；玄夜的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却眼神发亮；蛮姬的拳头磨破了皮，血混着汗往下滴，她却浑然不觉

燎风的骨鞭甩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在跟玄夜较劲“我这鞭法比你影刃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