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26

大理寺卿沈毅因卷入晋王案，全家惨遭灭门，在那个雨夜，沈毅夫妇将女儿沈菀交给了秦二爷，只求能够保女儿一人平安，而沈菀看着父母死在自己的眼前，连秦二叔也为了保护她死在乱箭之下。

　　沈菀为了自保不得不跳入水中躲过贼人乱箭，事后她只得到了父亲的一封书信，告诉她不得伸冤，永生不得回京。

　　沈菀却暗自下定决心以秦二叔的女儿秦菀身份活下去，不论是怎样的冤情，她都不得不报，她会查清楚一切为父母和秦二叔讨回公道。

　　沈菀以秦菀的身份来到了秦家这个时候，岳凝郡主前来拜访，却不曾想是为了感谢秦菀的救命之恩，原来之前救下的那位老太太，是安阳侯府的大长公主。

　　秦菀得到这个消息，心中十分兴奋，这样一来她可以快些回京城了。

　　秦菀没有换衣服，而是穿着这身破旧衣服去见岳凝。

　　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是她如今作为“秦府九小姐”最寻常的装束。

　　指尖触到冰凉的水，她才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昨夜又梦到那个雨夜，父母倒在血泊里，秦二叔为护她挡箭时的闷哼声，总在耳边盘旋。

　　“九小姐，前院来传话，说岳凝郡主亲自登门拜访，指明要见您。”

　　丫鬟茯苓掀帘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郡主身份金贵，您这身……”1

秦莞捏着帕子的手一顿，抬眸时眼底已恢复平静：“知道了。”

她没动换衣服的念头，只将散乱的鬓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别好，便跟着茯苓往前院走。

　　穿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就看见月洞门边立着个粉裙女子，身姿挺拔，虽梳着闺秀发髻，眉眼间却透着股飒爽英气——正是岳凝。

岳凝也看见了她，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要见的人穿着这般朴素，随即快步迎上来，笑意爽朗：“你就是秦九小姐？可算见着你了！”

不等秦莞行礼，她已伸手扶住，语气真切：“前些日子在城外救下的老太太，是我外祖家的大长公主。她回去后总念着你的恩情，催着我务必来谢你。”

秦莞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

　　安阳侯府大长公主，京中显贵，若能借这层关系……她抬眸时，脸上只余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谦逊：“郡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怎敢当‘恩情’二字。”

“怎么不当得？”岳凝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虽衣着破旧，却身姿端正，眼神清亮，更添了几分好感，“老太太说你不仅救了人，还懂医术，给她处理伤口时手法利落得很。我瞧你也不像寻常闺阁女子，倒有几分胆识。”

　　她顿了顿，直言道：“我这次来，一是道谢，二是想邀你随我回府。大长公主念着你，侯府也能护你几分，总比在这里委屈着好。”

秦莞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只微微屈膝：“郡主厚爱，秦莞感激不尽。只是……家中小事缠身，怕是唐突了。”

她故意示弱，料定岳凝这般爽利的性子，不会轻易放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