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度7,有点烧。”姜小帅拿出听诊器,在掌心捂热了才递过去,“把衣服拉开点,我听听。”
林卿乖乖照做,羊绒大衣滑到肩膀上,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高领毛衣。
听诊器的金属头碰到皮肤时,他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猫。
姜小帅的目光落在他颈侧,那里因为发烧泛着淡淡的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深呼吸。”姜小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林卿听话地吸气,胸口微微起伏。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姜小帅收回听诊器,低头写病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
“有点支气管炎,得输点液。”他撕下处方单,“你对什么药过敏吗?”
“好像没有……”林卿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怕疼,输液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他说这话时,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姜小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嗯,我轻点。”
配药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动作。
玻璃药瓶碰撞的轻响里,总忍不住往诊疗椅那边瞟。
林卿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还是有点重,却比刚才平稳了些。
阳光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静脉细细的,像条淡青色的线。
扎针的时候,姜小帅的动作格外轻柔。
他先用酒精棉擦了擦林卿的手背,看着那片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才捏着针头慢慢扎进去。
林卿果然瑟缩了一下,却没吭声,只是咬着下唇,眼睛紧紧盯着天花板。
“好了。”姜小帅松开手,在针口处贴好胶布,“不疼吧?”
林卿睁开眼,看着手背上的输液管,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个浅浅的弧度:“谢谢你,医生。”
“我叫姜小帅。”他报上名字,把调好高度的输液架推到他旁边,“你先躺着歇会儿,有事叫我。”
林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养神。
姜小帅没回诊室,就坐在外面的候诊区,假装翻看着杂志,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他看见林卿的手指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画画;
看见他因为药水太凉而微微皱眉,就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喝点水会舒服点。”
林卿睁开眼,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随即又稳住,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喝水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水墨画,连带着药水里的苦涩,似乎都淡了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姜小帅知道了他开在老胡同里的工作室,知道了他养的那只叫“年糕”的橘猫总爱偷喝他的牛奶,知道了他这次感冒是因为前天帮邻居救一只卡在树上的猫,淋了场大雨,工作又不注意。
“你好像很喜欢猫。”姜小帅笑着说。
“嗯,它们很乖。”林卿的眼睛亮了些,“年糕昨天还把它的小鱼干叼到我枕头底下,好像知道我不舒服似的。”
姜小帅看着他提起猫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吴所谓那个计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卿这样的人,心里装着的是胡同里的猫、画布上的夕阳,还有那些细碎的温柔,怎么可能被仇恨和算计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