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姜小帅的声音很平静,“你看他这张脸,这种气质,天生就是‘天菜’级别的。喜欢他的人,从街头排到巷尾,有比你有钱的,有比你会说话的,有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觉得,你凭什么让他注意到你?”
他顿了顿,看着吴所畏渐渐沉下去的脸,继续说:“你甚至不知道他胳膊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在画里藏着一片银杏叶(那是郭城宇送他的第一片书签),你对他的了解,只有这张纸这么多。”
“你不是要报复吗?可你连他真正在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报复?”姜小帅收回手机,“听我一句劝,要么就彻底放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要么就先搞清楚,你到底是想报复,还是……被他那点‘勾人’的样子,勾起了好胜心。”
吴所畏攥紧了手里的资料,指节泛白。
他看着照片上林卿的脸,那张既温和又带着点疏离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我会让他注意到我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却没刚才那么轻快了。
诊室里,姜小帅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林卿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吴所畏落下的那页资料,上面写着“林卿:周三下午,城南点心铺”。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日历翻到周三,默默记了一笔。或许……他也该去尝尝那家的绿豆糕。
周三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淌进诊所,给白色的墙壁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姜小帅刚送走一个复诊的老太太,正低头整理病历,就听见门上的风铃叮铃叮铃响了起来。
“请问……这里可以输液吗?”
声音是那种带着点鼻音的软,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轻轻落在心尖上。
姜小帅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病历本上,墨水晕开一小团黑渍。
门口站着的人裹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打湿的小鹿。
他微微蹙着眉,鼻尖红通通的,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鼻音,每说一个字,肩膀就轻轻晃一下,像是站不稳。
是林卿。
比照片上还要……勾人。
照片里的他带着疏离感,像橱窗里精致的艺术品,可眼前的人,因为生病而卸下了所有防备,苍白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
眼尾那颗小痣被热气熏得格外明显,连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慵懒,都变成了惹人怜的脆弱。
姜小帅定了定神,弯腰捡起钢笔,指尖有点发烫,“可以的,进来吧。”
林卿点点头,慢吞吞地走到诊疗椅旁坐下,刚想脱大衣,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打完后不好意思地冲姜小帅笑了笑,眼底蒙着层水汽,“抱歉,有点着凉了。”
“没事,”姜小帅拿出体温计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一片,“量个体温看看。最近流感厉害,是不是没注意保暖?”
“可能是吧。”林卿含住体温计,声音含混不清的,“昨天在工作室赶画,开着窗吹了会儿风,早上起来就头疼得厉害。”
他说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袖口滑下来,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胳膊。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吴所畏那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就这小身板,吴所畏那股子戾气,怕是靠近三米就得把人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