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来后,林家父母越来越喜欢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为了表明她的身份,特地准备了接风宴。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淌在宾客们精致的晚礼服上,香槟塔折射出眩晕的光晕。林晚端着高脚杯,指尖微微用力,冰凉的杯壁硌着掌心。她穿着一袭石榴红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颈间水滴状的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她抬眼望去,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包裹。
沈慕言站在那里,深蓝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愈发清晰,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潭,平静无波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她身上。
林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她提着裙摆,径直朝他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空气中的虚伪与尴尬。
“沈总真是好大的面子,”她停在他面前,杯中的香槟轻轻晃荡,“我还以为,你该忙着适应凌家少爷的新身份呢。”
沈慕言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回来就好。”
“托你的福,”林晚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现在过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每天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他的脸,“感觉如何?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趣吧?”
沈慕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解释,没有反驳,仿佛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这种无动于衷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林晚的心里。她原以为他会痛苦,会愧疚,至少会有一丝波澜。可他什么都没有。
“怎么?无话可说?”林晚冷笑一声,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优雅,语气却字字带刺,“也是,像你这样精于算计的人,大概早就料到今天了吧?看着我从云端跌落泥潭,再把我一脚踹开,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沈慕言终于动了。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手臂,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停住,然后缓缓收回。
“林晚,别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哪样?”林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气息,“别提醒你是个卑鄙无耻的骗子?还是别让你想起我们那段可笑的初恋?”她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重重塞到他手里,“抱歉,沈总,我还有客人要招待。不像某些人,只会在这里碍眼。”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没走几步,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位小姐,请留步。”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他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刚才看小姐似乎心情不佳,”男人走近几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是秦浩宇,家父和凌董有些生意往来。不知小姐可否赏光,陪我喝一杯?”
林晚打量着他。秦浩宇,秦氏集团的二公子,她回国前,养父母曾跟她提起过。据说此人在商场上八面玲珑,手段圆滑。
她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原来是秦先生。久仰大名。”她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与他轻轻一碰,“当然可以。”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浅酌。林晚能感觉到,不远处,沈慕言的目光正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平静,似乎多了些什么,是愤怒?还是……嫉妒?
林晚心中冷笑更甚。沈慕言,这才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转过头,笑容愈发灿烂地与秦浩宇交谈起来,时而掩唇轻笑,时而侧耳倾听,将不远处的男人彻底无视。
秦浩宇的目光在她精致的脸上流连,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刚才那位是沈慕言吧?听说他最近和凌氏走得很近。凌小姐刚认祖归宗,可要当心些,有些人,心机深得很。”
林晚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秦先生提醒的是。不过……”她抬眼看向秦浩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起防着别人,我更喜欢主动出击。秦先生觉得呢?”
秦浩宇眼中精光一闪,举杯道:“凌小姐果然是性情中人。敬你一杯。”
两只酒杯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也像是某种盟约的缔结。不远处的沈慕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浓烈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与不安。他看着林晚与秦浩宇相谈甚欢的背影,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