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魔龙族的威严

走廊里，星辉石的冷光在他们脚下投下交叠的影子。阿宝走在前面，门笛握着阿宝的衣角跟在后面，步子比一个月前稳了太多。龙影步的起手式已经融进了他的日常行走里。

快到门笛房间门口时，门笛忽然停住了。

“殿下。”

“嗯？”

“月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和刚才在星象室里截然不同。不是汇报预言时的平静，不是分析轨迹时的理性，而是一种更慢、更轻、像是在品尝这个词在舌尖上的味道的语调，“这个名字很好听。比我的好听。”

阿宝转过身，低头看着门笛。门笛的脸上没有任何委屈或嫉妒的表情，纱布遮住了他的眼睛，嘴角是平的，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比平时小了一点。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阿宝说。

“殿下的谎话又开始了。”

“不是谎话。”

“那为什么说我的名字也好听？”

阿宝蹲下来，捏了捏门笛的耳垂。门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纱布下的小脸微微后仰。

“因为我发现，”阿宝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你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很普通，但从我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门笛的耳垂在阿宝指尖下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阿宝的手从耳边拨开，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殿下明天什么时候来？”

“天不亮。”

“……那殿下早点睡。黑眼圈会影响逆天魔龙族的威严。”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阿宝站在走廊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预言之子，已经从“不敢说话”进化到了“会怼太子”的阶段。

进步速度惊人。

阿宝在星魔殿待满一个月的那天清晨，一只黑羽鹰落在了他的窗台上。

那只鹰通体漆黑，羽毛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瞳孔是竖着的金色，爪子上系着一管密封的铜制信筒。这是逆天魔龙族专用的传讯鹰，从魔都飞到星魔殿只需要半天。阿宝认得这个品种，也认得出那管信筒上的印鉴——三道逆鳞叠加的纹样，魔神皇枫秀的私人印章。

他拆开信筒，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是枫秀的亲笔。字迹刚劲锐利，笔锋如刀。

阿宝，

你在星魔殿停留已逾一月。瓦沙克来信说你在训练他的继承人。我不记得你此前对星魔族的事务有过任何兴趣。

月魔族近期动作频繁，阿加雷斯托人送来联姻提议，希望为你与其女月夜定下婚约。事关重大，我需要你本人回魔都商议。

接信后立即启程。不得延误。

——枫秀

阿宝将羊皮纸折好，塞回信筒，放在桌面上。他没有立刻收拾行李，也没有吩咐侍从备马。他只是坐在床沿上，盯着那只信筒，很长时间没有动。

月夜。

这个名字终于正式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比前世早了整整两年。

前世，也是类似的一封信。枫秀把月夜的画像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说了一声“好”。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可以征服的独立灵魂，以为自己可以用热情融化她眼中的疏离，以为自己可以成为那个让她不再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的人。他主动向枫秀请婚，枫秀笑了一声，说他“难得主动一回”，然后联姻就定下了。

他一直不知道，月夜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她只是没有选择。身为月魔族族长的女儿却从不参与权力斗争，这本身就说明了她对这一切的态度——她不是不争，是不屑。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太子妃，不想成为任何人巩固权力的工具。但她无法拒绝魔神皇的旨意，无法拒绝父亲的命令，无法拒绝一个她从未爱过的太子。

她只能沉默地接受。然后在遇到龙皓晨之后，用尽一切力量去爱一个她真正想爱的人。

阿宝前世用了很久才明白这一点。在他最后一次看到月夜与龙皓晨并肩站在梦幻天堂之巅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月夜看龙皓晨的眼神，和他看月夜的眼神，是同一个温度。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度。

而现在，这封信又来了。

阿宝站起来，将信筒收进随身的皮质挎包，推门走出房间。他在走廊里拦住一名侍从，吩咐备马，然后朝星象室走去。

瓦沙克不在星象室。侍从告诉他，星魔神大人去了后山的观星台，小少主也在那里。

观星台是星魔殿最高的建筑，一座独立的石塔，塔顶没有顶棚，只有一圈齐腰高的石栏。站在塔顶可以俯瞰整个星魔族的领地——北面是无边无际的雪松林，东面是结冰的星落湖，南面是通向魔族腹地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