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光

门笛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诵一首古老的歌谣。

“星辰坠落，太子重生。我以预言之子的名义，改写这条轨迹。”

他的大预言术发动了。

梦幻天堂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真实的星辰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不是星辉石的冷光，而是真正的、燃烧的、会死亡的星辰。它们砸在梦幻天堂的大地上，将人类与魔族的战线同时撕成碎片。龙皓晨被迫后退，月夜的幻术被星光照得烟消云散，阿宝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托起，从梦幻天堂的出口抛了出去。

他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门笛站在原地，那双盛满星空的眼睛正在碎裂。裂痕从眼眶蔓延到脸颊，从脸颊延伸到脖颈，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他的嘴唇在动，阿宝读出了那无声的最后一句话——

“殿下，我完成了我的预言。”

然后门笛就碎了。

不是倒下，不是流血，是碎裂。他的身体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与那些坠落的星辰融为一体，消散在梦幻天堂的空气里。传承之冕滚落在焦土上，水晶冠冕里封存的星空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而死寂。

阿宝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的少年，用一双盛满星辰的眼睛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把命给了他。

……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阿宝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将那些画面强行压回记忆深处。

他重新看向星图上那条虚线。

不是月夜的轨迹复杂。是门笛不想画。从八岁开始，他就不想在星图上画出那个人。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因为他已经在星辰轨迹的推演中看到了那些阿宝还一无所知的未来。

门笛在继承预言之子的第三天，就已经推演到了梦幻天堂。他只是不说。

阿宝蹲下来，平视门笛那双蒙着纱布的眼睛。

“门笛。”

“嗯。”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门笛的手指在罩袍边角上停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回避，“我在梦里看到了她的脸。她很漂亮。殿下的命星在她出现的时候，会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

阿宝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他想对门笛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道光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光。那是我前世的愚蠢，是我自以为是的喜欢，是把我推向深渊的第一步。她不会成为我的太子妃，她不会成为我喜欢的人，她不会成为任何需要你画完那条虚线的人。但我不能告诉你这些。

他不能说。他不能让门笛知道自己来自未来，不能让门笛知道那个关于梦幻天堂的结局。

“那条虚线，”阿宝的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暂时放在那里。你不需要画完它。等到有一天，如果它必须被画完——我们一起画。”

门笛微微抬起脸，纱布下的幽蓝色荧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殿下不想知道她是谁吗？”

“我知道她是谁。”阿宝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全。他说“知道”，门笛会理解为他通过太子的人脉查到了月魔族贵女的名字。这是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