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转变。
两个约摸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在屋外的庭院中荡秋千。
常昕月认出来了,是她和白榆。
她有着明亮翠绿的双眸,活泼而又灵动,白榆在她的身后,帮忙推着秋千,蓝黄异瞳一眨一眨,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扑棱着。
“推高点!白榆!!”常昕月兴奋大喊。
“好,我知道了。”白榆淡淡地,却不似如今一般开朗明丽。
荡累了,两个女孩便回了屋。常昕月看着,突然扭头问常言清:“你只创造了她?”
“是,而且没有创造男人,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了。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们……”常言清一时语塞。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妈我们在一起的事?”白榆躺在床上,转过头问常昕月,黄蓝异瞳中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过几天吧,我想想该怎么告诉她,我怕她一时之间没法接受这件事。”常昕月回答。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白榆笑了。
“你们不能在一起!”
“凭什么不能?明明我们都爱着彼此,为什么不成全我们!!”
“就凭你是我的女儿,她只是帮助你工作的工具!”
“她不是!!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当天,两个人爆发了激烈争吵,这是第一次,常言清在常昕月面前如此失态。
“你们,立刻,马上,现在给我分手!不然你就别想继承创世神的位置!”常言清眦目欲裂。
“不继承就不继承,你以为神的位置是谁都稀罕的?我就是要和白榆在一起,那又怎么样!”常昕月冲她大吼。
常昕月拉起白榆,气冲冲地走了。
“昕月。”白榆轻声唤她。
“我在。”
“如果说,我有方法让我们能够成功在一起,把你妈整得服服帖帖,你会同意吗?”
“当然,什么方法?”
白榆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在想什么?这风险也太高了!我不会让你去的。”
“常昕月!你不让我去也得让我去,你最懂我了,我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白榆坚定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办!!”常昕月哽咽了。
“那就……”白榆笑了,在她耳边耳语。
“……你一定要这样做吗。”常昕月犹豫着,问她。
“是。我想要和你名正言顺在一起,而且以你妈的性格,知道我们在一起后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还不如就此机会,拼一把。”
“……好,我陪你。”常昕月此时调整好了自己,坚定地站在白榆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情景再次转化。
在殿堂上,白榆轻轻站在了常言清面前。
“……母亲。”白榆犹豫开口。
“滚!你也配叫我母亲?”常言清暴怒。
“可我的确是您一手创造,不是吗?”白榆依旧如此平静,“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一场赌局。”
“哦?你想赌什么?”常言清闻言,挑眉。
“下棋。”
“如果我赢了,您就让我和常昕月名正言顺在一起,如何?”
“那,你输了呢。”常言清饶有兴致,看着她。
“您就把我的灵魂撕碎,记忆抽出。让我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你确定?毕竟我的棋技还算不错。”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那来吧。”
这场赌局,自然是以白榆的失败为结局。
“我输了。”白榆看着棋盘上的残局,淡淡道。
“嗯,那按照说好的,把你的灵魂给我吧。”
“母亲请自便。”白榆没有动。
常言清卡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地面上,她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灵魂在被抽出,在消逝。
“昕月,下辈子,我还能见到你吗?”
就算能的话,我们也素不相识了吧。
也好,起码你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那我便,得偿所愿。
作者碎碎念:
这段有点小刀?没关系后面会甜的。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常昕月蓦地冷声,“如果说白榆的灵魂已经被摧毁,那么她又是如何投胎的?”
“我怎么知道。”常言清道。
画面一转,常昕月此时在大殿外,攥紧拳头,沉默地看着她的爱人在风中消逝。
她的脸上无悲无喜。
回到自己的寝室,她开始放声大哭。
难过吗?是自然,毕竟白榆就算不是她的爱人,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白经历的。
她在调节好情绪以后,抽抽噎噎地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发着光的一团。
“那是……”常昕月认了出来,“白榆的半缕灵魂!”
“是。”常言清挑眉,“我倒是忘记了,这孩子打小机灵。”
她将那半缕魂魄放入了画好的法阵,默念咒语。
她成功地让白榆投胎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了大殿。
这次,是她出生以来唯一一次孤身一人去找母亲。
没有什么人再陪伴她了。
常言清此时在为别人安排投胎,看到常昕月进来,淡淡道:“你刚刚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那孩子已经死了,你还要怎么样吗?”
“是啊,”,常昕月低声笑道,“她已经死了。”
“母亲,我很好奇您为什么那么狠心。”
“她不只是我的爱人啊!!她也是您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吗?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常昕月第一次在常言清面前如此失态。
“母亲,既然您认为我的父亲对不起您,而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她面无表情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那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说罢,她狠狠地刺了下去。
常言清沉默地走向她,为她未瞑的双目合上。
“月月啊……”常言清叹息道,“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她为常昕月的魂魄进行了洗礼,然后带着她去了人间。
她将自己和常昕月伪装成了一对母女,在人间生活着。
常昕月的记忆消失了。
常言清以为她会与白榆再无瓜葛。
但在14岁那年的一个雨天,常昕月遇到了一个女孩,把她送回了家,继而成为了朋友。
经过调查,那个女孩就是投胎后的白榆。
常言清知道这一点以后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她以为白榆已经在被她粉碎魂魄的时候就死了。
但她低估了自己的女儿和白榆的智慧。
“看完了吧。”常昕月醒来,头痛欲裂,脑中似是多出一段记忆。
常言清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
“……”常昕月沉默地坐起身,拿起手机,问白榆:“你都想起来了吗。”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问常言清,“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阻止我们在一起?”
“其实在重温了你们的故事之后,我对她有所改观。”常言清咂舌,“也许我不应该干扰你们,白榆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不会像你的父亲一样的,”她低声道,“我相信。”
“那很好了。”常昕月起身,向白榆发去消息:“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趟?”
“我出门了!”常昕月穿戴整齐,出了门。
迎春花开的烂漫,有几朵嫩黄随着春风飘落,落在了路过的少女的肩头。
白榆用指尖拈起那朵五瓣小花,蓦地笑了。
“所以,你上辈子为什么自杀?”
“那时你没和我表白,我母亲就让我去相亲了,我看那个男的也像个人就嫁了,结果后来恢复记忆,就……”
“看得出来你妈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没关系,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讨厌你,我也会一直爱你。”
春风又起,她们并肩站在春风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