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来得比雪停得还快。
许执的仇家找上了门——不是上次那几个醉汉,是以前赛车场的对手,输了比赛不服气,带着人堵在汽修店门口,手里还攥着根钢管,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江万理在画室听到动静时,心脏猛地一缩。他冲到窗边,看见许执被三个人围在中间,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来,却依旧站得笔直,像头不肯低头的狼。
“许执!”江万理想都没想,抓起画架旁的金属调色盘就冲了出去。
他跑得太急,在雪地上滑了一跤,膝盖磕在冰面上,疼得钻心。许执余光瞥见他,眼神瞬间变了,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兽,猛地挣开围堵,一把将江万理拽到身后:“谁让你出来的?!”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江万理被吼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
“哟,这不是你那小画家吗?”带头的黄毛晃了晃钢管,“许执,你也有软肋啊?”
许执没说话,把江万理往更身后推了推,自己迎了上去。雪粒子打在他脸上,混着血珠往下淌,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却总在转身时留意着身后的人,怕误伤了江万理。
江万理看着他被钢管砸中后背,闷哼一声却不肯后退,看着他把人踹倒在地时,眼角的疤因为用力而绷紧,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黄毛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跑了。许执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雪落在上面,瞬间融成深色的水渍。
“许执!”江万理扑过去,想碰他的背,又怕弄疼他,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你怎么样?疼不疼?”
许执转过身,脸上的血蹭到了江万理的毛衣上,像朵突兀的红。他想笑,嘴角却扯不开,只能抬手擦掉江万理的眼泪,指尖冰凉:“哭什么?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江万理的声音哽咽着,“他们为什么找上你?是不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他总黏着许执,如果不是许执为了他放弃赛车,如果不是……
“不关你的事。”许执打断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江万理,你站远一点。”
江万理愣住了。
许执的眼神很陌生,带着点疲惫,甚至……厌烦?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雪水灌进他的靴子,冷得像冰:“这种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什么叫我不该掺和?”江万理的声音抖了,“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许执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万理,你太干净了,不该被这些事弄脏。”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两人之间,像道无形的墙。江万理看着许执转身走进汽修店,背影决绝,没再回头,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像场幻觉。
他蹲在雪地里,膝盖还在疼,却比不上心里的凉。橘子猫不知何时跟了出来,蹭着他的裤腿,发出委屈的呜咽。
原来极限拉扯的尽头,除了温柔,还有这样猝不及防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