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江万理窝在画室改画，玻璃窗上结了层薄霜，把外面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白。许执推门进来时，带了满身寒气，肩上落着未化的雪粒，手里却拎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冒出腾腾的热气——是他炖的排骨汤，汤面上浮着层清亮的油花。
“刚学会的，”许执把汤碗递给江万理，指尖冻得发红，“可能有点淡。”
江万理舀了一勺，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他抬眼，看见许执正盯着他的嘴唇，目光沉沉的，像雪地里燃着的火。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
许执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画室的台灯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呼吸里有雪的清冽，混着排骨汤的香气，让江万理的心跳乱了节拍。
“万理，”许执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我能吻你吗？”
江万理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吻和上次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仓促，许执的唇覆上来时，带着雪后的凉意，却又烫得惊人。他的手很轻，先是扶着江万理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细软的头发，后来慢慢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像要确认这个拥抱的真实性。
江万理闭上眼，踮起脚尖回应他。许执的吻渐渐深了，带着点克制不住的急切，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颈侧，每一处触碰都像羽毛扫过，痒得他想躲，却又被牢牢按住，只能任由呼吸交缠，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橘子猫不知何时跳上了画架，“喵”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溺。
许执猛地停住，额头抵着江万理的，两人都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还放在江万理的腰上，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的温度和心跳。
“许执……”江万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泛红，像被欺负狠了，却又舍不得推开。
许执的喉结滚了滚，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那里有片淡淡的红，是他刚才留下的痕迹。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顺着腰线慢慢往上，指尖快要碰到江万理的锁骨时，却猛地顿住，像被什么烫到一样收了回来。
“不行。”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克制，“万理，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江万理愣住了，抬头撞进他的眼睛。许执的眼里有挣扎，有汹涌的欲望，却更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捧着件易碎的瓷器，怕稍一用力就会碎。
“为什么？”江万理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许执伸手，用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不能急，不能潦草，不能在冲动里毁掉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站起身，转身去收拾保温桶，背影绷得很紧，像根拉到极致的弦。江万理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许执的克制，比任何热烈的承诺都更让人心安。
雪还在下，画室里很静，只有窗外落雪的簌簌声。
许执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放在门把上，最终只是说：“锁好门。”
江万理没应声，直到门“咔哒”关上，才慢慢蜷缩起来，抱住膝盖。刚才亲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带着许执的温度，像个未完待续的句点。
他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奇异地让人踏实。
原来爱不是非要抵达终点，那些克制的、犹豫的、带着珍重的停顿，或许才是更深的温柔。就像这个雪夜，他们没走完最后一步，却把彼此的心跳，牢牢刻进了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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