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的门比想象中更加沉重。张艺兴抬手敲门时，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指尖跳动——这种紧张感在手术台上都很少出现。

"请进。"

院长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张艺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表情严肃；张父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还有一个意外的人物——张母，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

"坐吧，艺兴。"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艺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向父母点头致意："爸，妈。"然后才转向院长，"您找我？"

"关于你和那位温冉小姐的事。"院长开门见山，"伦理委员会已经向我汇报了批准决定。从程序上说，没有问题。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作为医院最年轻的科室主任，你的行为不仅代表个人，也影响着整个医院的声誉。"

张艺兴挺直腰背："我理解院长的顾虑。但我和温冉的关系完全符合伦理规范，而且——"

"而且什么？"张父突然转身，声音低沉，"而且你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张家儿子娶了一个随时可能心脏停跳的病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艺兴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保持平稳："爸，温冉的病情确实严重，但现代医学每天都在进步。刘主任正在尝试一种新的治疗方案——"

"够了！"张父打断他，"你知道我在医学期刊上看到多少关于心肌致密化不全的'突破性进展'？结果呢？五年存活率提高了吗？十年呢？"

张母轻轻放下茶杯："艺兴，我们只是担心你。看着爱人一点点衰弱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苦你想象不到。"

"我能想象。"张艺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因为我每天都在看着这样的病人和家属。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清楚——生命中真正珍贵的是什么。"

院长清了清喉咙，试图缓和气氛："艺兴，医院很看重你的才华。下个月的瑞士国际心脏病学论坛，本来打算派你作为中国代表发言..."

张父冷笑一声："现在恐怕要考虑其他人选了。一个连自己感情都控制不好的医生，怎么代表中国医学界？"

张艺兴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放在院长桌上："这是我过去五年对心肌致密化不全的研究成果，包括三个国际认可的创新疗法。而这一份..."他又拿出一份文件夹，"是温冉转诊前后的检查数据对比。在刘主任的新方案下，她的左心室射血分数提高了5%。"

院长惊讶地翻阅着文件："这些数据...很惊人。"

"医学进步往往源于最艰难的病例。"张艺兴直视父亲的眼睛，"温冉不仅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推动我研究的动力。如果国际论坛需要一个能展现中国在罕见心脏病领域突破的代表，我想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张父的表情微微松动，但很快又板起脸："你这是把专业和个人感情混为一谈！"

"不，爸。"张艺兴摇头，"我是在做每个医生都应该做的事——把病人当成完整的人来对待，而不是一组冰冷的数字。"

办公室陷入沉默。最终，院长合上文件："艺兴，你的材料很有说服力。瑞士之行...我们会按原计划安排。至于其他事..."他看了看张父，"我想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张艺兴点点头："谢谢院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有病人要看。"

他转身离开，却在门口被母亲叫住："艺兴...周末带她来家里吃个饭吧。"

张艺兴惊讶地回头，看到母亲眼中闪烁的泪光。张父猛地转身看向窗外，但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好。"张艺兴轻声答应，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行政楼，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拿出手机，看到温冉发来的复查结果："EF值35%！刘主任说有好转！"后面跟着一连串开心的表情符号。

张艺兴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回复道："太棒了！周末我爸妈想见你。"

发完这条消息，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温冉惊慌失措的样子。果然，三秒钟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什么？！见你父母？这么快？我该穿什么？带什么礼物？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温冉的声音因为惊慌而提高了八度。

张艺兴笑着走向门诊大楼："别紧张，就吃个便饭。穿你平常的衣服就行。"

"平常的衣服？"温冉的声音充满绝望，"你是说滑板T恤和破洞牛仔裤？你爸会当场把我赶出去的！"

"不会的。"张艺兴柔声安慰，"我妈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而我爸...他最尊重有真才实学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准备一下，谈谈你对心肌病研究的看法。"张艺兴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尤其是你收集的那些国际最新论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哀嚎："张艺兴！你这是作弊！"

"这叫战略。"张艺兴轻笑，"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买礼物。现在我得去看门诊了。"

挂断电话，张艺兴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医院的走廊上，依然有人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但他已经学会视而不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温冉的EF值提高了5%，重要的是父母终于愿意尝试接受她，重要的是——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她，不必再隐藏自己的心跳。

第22章：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