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委员会的批准并不意味着一切障碍都消失了。当张艺兴和温冉牵着手出现在医院餐厅时，整个空间仿佛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那是张主任和他的病人吧？"

"听说伦理委员会都批准了..."

"真不敢相信，张主任一向最注重职业操守..."

温冉的手指在张艺兴掌心微微发抖。张艺兴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在意。人们总是对不寻常的事感到好奇。"

"我知道。"温冉勉强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引人注目。"

他们刚找到位置坐下，刘主任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介意我加入吗？"

"当然不介意，刘老师。"张艺兴立刻站起来。

刘主任是医院心内科的元老，也是张艺兴的导师之一。他坐下后，仔细打量了温冉一番："气色不错，比上周检查时好多了。"

"谢谢刘主任。"温冉乖巧地说。

"年轻人啊..."刘主任摇摇头，突然压低声音，"听着，医院里有些议论是难免的。但真正的专业人士都明白，只要符合伦理规范，医生的私人生活与他人无关。"

张艺兴松了口气："谢谢您的理解。"

"不过..."刘主任的表情严肃起来，"艺兴，你得做好准备。院长对你的情况很...关注。尤其是你父亲那边的态度。"

张艺兴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父亲去找院长了？"

"昨天下午。"刘主任点点头，"谈了很久。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院长今天早上召集了高层会议，讨论'医院形象管理'问题。"

温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张艺兴立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刘主任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笑了："年轻真好啊...好了，我得回去工作了。温冉，别忘了明天上午的复查。"

刘主任离开后，温冉的食欲全无。她机械地拨弄着饭菜，轻声道："张医生，如果...如果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工作..."

"嘘。"张艺兴打断她，"首先，叫我艺兴；其次，我父亲的影响力没他想象的那么大；最后..."他凑近一些，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下午的门诊时间，张艺兴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护士们的态度变得拘谨，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带着探究。最明显的是病人——有位老病号甚至直接问："张医生，听说您要和那个心脏病女孩结婚了？"

张艺兴保持着专业的微笑："我的私人生活不会影响对您的治疗。现在，请告诉我最近胸痛发作的频率？"

下班前，院长秘书打来电话，要求张艺兴明天上午去院长办公室一趟。挂断电话，张艺兴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给温冉发了条消息："明天我不能陪你去复查了。院长要见我。"

温冉很快回复："没关系，沈屿哥陪我去。你那边...会很麻烦吗？"

张艺兴想了想，回复道："可能是一场硬仗。但再硬的仗，打赢了就是我们的勋章。"

发完这条消息，他打开通讯录，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他在医学院时的室友，现在是国内顶尖的医疗法律律师。

"老周，是我。有个关于医患关系伦理的法律问题想请教..."

通话持续了近一小时。挂断电话后，张艺兴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一份文件——这些年来他发表的所有关于心肌致密化不全的研究论文、成功案例，以及温冉最新的检查数据对比。

"如果他们要打仗，"他轻声自语，"那我就给他们看最有力的武器——医学成果。"

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办公桌上那个小小的仙人掌盆栽上——温冉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张艺兴轻轻碰了碰花盆边缘，仿佛从中汲取了力量。

第21章：公开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