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声的裂痕2

林晓阳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叫救护车了吗？妈妈在你身边吗？"

"在医院了，"程雪的声音支离破碎，"医生说可能...保不住了..."

"我马上回来！"林晓阳挂断电话，冲回包厢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顾不上同事惊讶的目光。

凌晨两点，林晓阳冲进医院急诊部。在苍白刺眼的灯光下，他看到程雪蜷缩在病床上，脸上泪痕未干。岳母坐在一旁，看到他时眼神复杂。

"孩子...没了。"程雪说这句话时，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林晓阳跪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对不起，我应该在你身边的..."

程雪缓缓抽回手："医生说这是胚胎质量问题，不是任何人的错。"

但林晓阳知道，她话里有话。如果他那天陪她去产检，如果他没来出差，如果他平时多关心她一点...也许结果会不同。

出院后，程雪变得异常安静。她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对林晓阳的照顾礼貌地道谢，但眼神始终空洞。最让林晓阳不安的是，她不再提起那个失去的孩子，仿佛那从未存在过。

一周后的深夜，林晓阳被压抑的啜泣声惊醒。他转身发现程雪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他伸手想安慰她，却在听到她含糊不清的呓语时僵住了："...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林晓阳的心碎成千万片。他意识到程雪一直在强装坚强，而自己竟然愚蠢地相信了她表面的平静。他紧紧抱住她，任凭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睡衣："哭出来吧，不要一个人忍着..."

程雪终于崩溃大哭，拳头捶着他的胸口："为什么你总是不在...为什么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林晓阳无言以对。他只能抱紧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直到她哭累了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林晓阳早早起床做了丰盛的早餐。程雪的眼睛还肿着，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些。吃饭时，林晓阳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我们一起去旅行散心？"

程雪摇摇头："我想回去工作。"

"这么快？医生建议你休息两周..."

"我需要工作，"程雪的声音很轻但坚决，"不然我会一直想着..."

林晓阳不再坚持。也许工作确实能帮她分散注意力，他想。

周一早上，他执意送程雪去公司。分别时，程雪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你说最喜欢我哪一点吗？"

林晓阳愣住了。他记得那家意大利餐厅，记得烛光下程雪闪亮的眼睛，但具体说了什么...记忆已经模糊。

程雪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也忘了。"她转身走进大楼，背影挺拔而孤独。

那天晚上，林晓阳准时下班，买了程雪最爱吃的蛋糕。回到家，却发现程雪还没回来。他打电话过去，程雪说在加班，让他先吃别等她。

林晓阳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餐桌上渐渐融化的蛋糕，突然意识到：他们正在变成彼此最陌生的模样。而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