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秋雨敲在会议室落地窗上，苏染对着投影屏上的项目架构图走神。第三页PPT角落的设计署名缩写是“W.Y.H”，她握着笔的指节泛白，像在攥紧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
“苏经理？”合作方的对接人轻敲桌面，“温总刚到楼下，说想亲自和您核对下数据模型。”
苏染抬头时，玻璃门外的身影正被雨雾洇得模糊。温砚禾穿件深灰冲锋衣，袖口沾着雨珠，和记忆里高三暴雨天撑着伞送她回家的少年重叠——那时他也是这样，把伞大半歪向她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浸在水里。
“模型参数没问题，”她把打印好的方案推过去，纸张边缘被指尖攥出褶皱，“但落地周期可能要调整。”
温砚禾的目光扫过方案上的批注，忽然停在某行小字上。那是她随手写的备注：“参考一七年南大设计系的优秀案例”。他抬眼时，睫毛上的雨珠刚好落下，像滴没忍住的叹息。
“当年那道解析几何，”他忽然开口，会议室的空调声戛然而止，“你画的笑脸，我看了整整三个月。”
苏染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他脚边时，他弯腰去捡，指尖擦过她的鞋面，像触到电流般缩回。她这才发现，他无名指第二关节有道浅疤，和她笔记本第七十三页夹着的电影票根边缘的齿痕，形状惊人地相似。
雨停时，对接人识趣地借故离开。温砚禾望着窗外的彩虹，声音轻得像被风托着：“那本笔记本，你扔了吗？”
苏染没说话。其实她没扔，只是把它锁进了老家的樟木箱，和那年没送出去的情书、被雨水泡软的红榜剪报堆在一起。刚才在会议室看到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红绳，她突然想起，那是她高三生日时编了送他的，他当时笑着说“等你考上南大就天天戴着”。
“项目我会跟进，”温砚禾起身时，冲锋衣口袋里掉出个东西，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下——是枚歪歪扭扭的银质笑脸，边缘被磨得发亮，“这是……”
“找了七年。”他捡起时，耳尖泛红，“当年你掉在图书馆三楼，我翻遍了整层楼的书架。”
苏染望着那枚笑脸，忽然想起晨光里那道没写完的“等”字。原来有些惦念从不会被卷走，只是在时光里慢慢发酵，长成了彼此都没说出口的“未完待续”。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删删改改的对话框，终于按下发送键。不是“对不起”，是句迟了七年的话：“松鼠鳜鱼，现在还能约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温砚禾口袋里的手机刚好震动。他低头看消息的瞬间，窗外的彩虹正跨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像道被时光补全的省略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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