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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野菊花的约定

灯海与星芒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第五个花盆里,野菊花的茎秆轻轻颤动。江熠的手还贴在玻璃上,掌心印出一片白雾。护士站传来广播声,提醒探视时间只剩最后半小时。

"先生?"

江熠猛地转身,护士抱着文件夹站在走廊尽头,推着的药车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病号服紧贴在脊梁骨上。

手机震动起来,是那串熟悉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牛角包掰碎撒在窗台,有只三花猫总偷看。"后面跟着个兔子表情,缺了一只耳朵。

他低头看向怀里空荡荡的花瓶,刚才采野菊时顺手把牛角包塞进帆布包了。帆布包上的向日葵胸针闪着光,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林晚的手艺。

转过医院主楼拐角时,果然看见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蹲在花坛边。它尾巴缺了半截,正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梧桐叶。听见脚步声也不躲,反而蹭到江熠裤脚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也饿了吧?"江熠从包里掏出牛角包,掰成小块放在地上。猫咪立刻埋头吃起来,胡须上沾着面包屑。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猫咪进食。胃突然发出响亮的咕噜声,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早上买的牛奶和面包还在琴房里,那间永远飘着灰尘味道的旧琴房。

走廊里的广播又响起来,通知3床家属去取最新的检查报告。江熠猛地站起来,差点踩到还在吃面包的三花猫。它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上围墙消失在暮色里。

护士站前站着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正在排队领晚饭。江熠从他们身边挤过去,消毒水的气味比上午更浓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病历袋,封皮上"林晚"两个字被磨得发白。

"患者直系亲属栏空白"的红色印章突然刺进眼睛。江熠停在重症监护室门前,手指摩挲着病历袋边缘。这才注意到最下方角落有个潦草的日期:3月17日。正是他们约定好演唱会的日子。

梧桐树影在走廊上拉得很长,像是谁打翻了墨水瓶。江熠靠着墙慢慢往下滑,后背擦过冰冷的瓷砖。五年前的雨夜突然涌进脑海——

那天也下着雨,林晚抱着琴谱躲进琴房。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睫毛上挂着水珠。江熠记得自己摔门说"别耽误我练歌",记得窗外梧桐叶被打湿成深褐色。雨滴砸在玻璃上的节奏,竟暗合《星光》的旋律。

琴键上留着林晚指尖的温度,她离开前在琴谱上写了句"等你发专辑"。那行字现在还留在扉页,被岁月染成了淡黄色。

"江熠?"

苏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热气袅袅升起。江熠注意到她今天换了双平底鞋,走路没有嗒嗒声。

"我刚泡好中药。"苏医生把保温杯递过来,"你脸色很不好。"

江熠没接杯子,而是抓住她手腕。病历袋被抖开,最新检查报告上的批注刺得人眼眶发酸。"为什么拒绝骨髓移植?"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医生沉默了一会,钢笔在报告上敲了敲:"她说要把钱省下来给你租场地。上周止痛治疗时,她疼得攥碎了三个纸杯,还在哼你的歌。"

保温杯里的枸杞上下翻滚,像小小的橙红色月亮。江熠想起上周在天台捡到的止痛片包装,想起林晚总是冰凉的手指,想起她递热可可时袖口露出的淤青。原来那些深夜的钢琴声,是她咬着牙强忍疼痛的伴奏。

"她在哪?"江熠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声响。牛奶泼在报告上,晕开一片乳白色的云。

苏医生从抽屉里拿出张照片。林晚坐在病床上比耶,光头戴着顶向日葵图案的毛线帽,输液管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像银色的手链。背景里的窗户贴着张便利贴:"3月17日,音乐学院小剧场。"

"重症监护室3床。"苏医生把病历本推过来,"探视时间下午四点到六点。"

她忽然抓住江熠的手腕,指腹按在他脉搏上:"你的心率又乱了,再这样——"

"我知道。"江熠把照片塞进帆布包最里层,乐谱的边角硌着肋骨,"演唱会结束就住院。"

苏医生的叹息声被玻璃杯碰撞声淹没。走廊里的广播再次响起,通知家属去取新到的靶向药。江熠抓起帆布包往外跑,听见苏医生在身后喊:"记得把中药喝了!"

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像谁抛起的金色硬币。江熠冲进超市买了罐蜂蜜,又在面包店排队半小时买了林晚最爱的牛角包。路过花店时,浅蓝色绣球沾着水珠在玻璃柜里摇晃,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转身拐进小巷。

墙角的野菊花黄得亮眼,江熠蹲下身采摘时被刺扎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像颗小小的红豆。他把野花用草绳捆成束,放在鼻尖轻嗅,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味,和林晚头发的味道很像。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擦得锃亮。江熠扒着窗台往里看,心跳震得指尖发麻——林晚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贴满监测电极,以前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护士推着药车走过,金属托盘叮当作响。

江熠突然看见林晚的手动了动,输液管被扯得晃了晃。他握紧拳头抵着玻璃,指节泛白:"林晚,我来了。"

病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眼角沁出颗泪珠,顺着太阳穴滚进枕头。江熠想起天台那杯热可可,想起琴键上的柠檬糖,想起歌单最后那首《五年》。原来所有的偶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先生,探视时间还没到。"护士站的声音带着歉意。

江熠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贴在玻璃上,留下片白雾。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跳出条新短信,还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把野菊花插在窗台第五个花盆里,我能看见。"后面跟着个缺了耳朵的兔子表情,右下角画着小小的向日葵。

江熠抬头望向监护室的窗台,五个一模一样的蓝色花盆整整齐齐排列着,像五线谱上的音符。他踮起脚尖,把野花插进第五个花盆,黄色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像谁在无声地歌唱。

玻璃后的林晚突然笑了,嘴角弯成好看的月牙。氧气管在她鼻尖留下浅浅红痕,像枚掉色的唇印。江熠也笑了,掏出帆布包里的乐谱,举在玻璃前晃了晃。

"等我。"他对着玻璃无声地说。

监护室里的手又动了动,这次江熠看清了——她在比口型:"柠檬糖。"

帆布包里的糖纸沙沙作响。江熠握紧那颗橘子糖,转身走向电梯。他还有137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改完《星光》的副歌,要找音乐学院借场地,要......好好吃饭。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江熠看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身后的野菊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梧桐树影已经爬满了琴房的木地板。江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夕阳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琴键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坐上琴凳,帆布包里的乐谱沙沙作响。

手机突然震动,是那串熟悉的陌生号码:"翻开第17页。"后面跟着个缺了耳朵的兔子表情。

江熠翻开乐谱,夕阳恰好照亮"独自闪耀"那句歌词。他伸手想遮住那个词,却发现手指挡不住刺眼的光芒。琴键上落着几粒梧桐树籽,他踩过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突然听见熟悉的哼唱声,江熠猛地转身,只见窗帘在风里轻轻摆动。他走到窗边,看见一只三花猫蹲在屋檐上,尾巴缺了半截。

琴凳暗格里藏着个铁皮盒,装满五年来的演唱会直播截图和药费账单。江熠一张张翻看,发现每张药费单背面都抄着《星光》的歌词。最底层压着枚黑色胸针,上面印着"时光守夜人"的徽章。

当他触碰到胸针时,记忆残影突然涌现——林晚站在天台边缘转身微笑,手中蓝色灯牌变成输液吊瓶;深夜琴房的止痛药包装与乐谱批注重叠;还有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在病房里听着他的歌入睡。

江熠在琴谱封底写下"为她而唱",铅笔尖用力过猛戳破纸张。手机提示音响起:"今晚八点,天台见",附件照片显示保温杯里插着半朵绣球花。

\[未完待续\]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像谁抛起的金色硬币。江熠冲进超市买了罐蜂蜜,又在面包店排队半小时买了林晚最爱的牛角包。路过花店时,浅蓝色绣球沾着水珠在玻璃柜里摇晃,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转身拐进小巷。

墙角的野菊花黄得亮眼,江熠蹲下身采摘时被刺扎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像颗小小的红豆。他把野花用草绳捆成束,放在鼻尖轻嗅,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味,和林晚头发的味道很像。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擦得锃亮。江熠扒着窗台往里看,心跳震得指尖发麻——林晚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贴满监测电极,以前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护士推着药车走过,金属托盘叮当作响。

江熠突然看见林晚的手动了动,输液管被扯得晃了晃。他握紧拳头抵着玻璃,指节泛白:"林晚,我来了。"

病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眼角沁出颗泪珠,顺着太阳穴滚进枕头。江熠想起天台那杯热可可,想起琴键上的柠檬糖,想起歌单最后那首《五年》。原来所有的偶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先生,探视时间还没到。"护士站的声音带着歉意。

江熠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贴在玻璃上,留下片白雾。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跳出条新短信,还是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把野菊花插在窗台第五个花盆里,我能看见。"后面跟着个缺了耳朵的兔子表情,右下角画着小小的向日葵。

江熠抬头望向监护室的窗台,五个一模一样的蓝色花盆整整齐齐排列着,像五线谱上的音符。他踮起脚尖,把野花插进第五个花盆,黄色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像谁在无声地歌唱。

玻璃后的林晚突然笑了,嘴角弯成好看的月牙。氧气管在她鼻尖留下浅浅红痕,像枚掉色的唇印。江熠也笑了,掏出帆布包里的乐谱,举在玻璃前晃了晃。

"等我。"他对着玻璃无声地说。

监护室里的手又动了动,这次江熠看清了——她在比口型:"柠檬糖。"

帆布包里的糖纸沙沙作响。江熠握紧那颗橘子糖,转身走向电梯。他还有137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改完《星光》的副歌,要找音乐学院借场地,要......好好吃饭。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江熠看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身后的野菊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梧桐树影已经爬满了琴房的木地板。江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夕阳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琴键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坐上琴凳,帆布包里的乐谱沙沙作响。

手机突然震动,是那串熟悉的陌生号码:"翻开第17页。"后面跟着个缺了耳朵的兔子表情。

江熠翻开乐谱,夕阳恰好照亮"独自闪耀"那句歌词。他伸手想遮住那个词,却发现手指挡不住刺眼的光芒。琴键上落着几粒梧桐树籽,他踩过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突然听见熟悉的哼唱声,江熠猛地转身,只见窗帘在风里轻轻摆动。他走到窗边,看见一只三花猫蹲在屋檐上,尾巴缺了半截。

琴凳暗格里藏着个铁皮盒,装满五年来的演唱会直播截图和药费账单。江熠一张张翻看,发现每张药费单背面都抄着《星光》的歌词。最底层压着枚黑色胸针,上面印着"时光守夜人"的徽章。

当他触碰到胸针时,记忆残影突然涌现——林晚站在天台边缘转身微笑,手中蓝色灯牌变成输液吊瓶;深夜琴房的止痛药包装与乐谱批注重叠;还有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在病房里听着他的歌入睡。

江熠在琴谱封底写下"为她而唱",铅笔尖用力过猛戳破纸张。手机提示音响起:"今晚八点,天台见",附件照片显示保温杯里插着半朵绣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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