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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时光裂痕处的重逢

灯海与星芒

江熠站在"临江苑"小区门口,铁门锈迹斑斑的栏杆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刚才林晚消失的那扇小门虚掩着,门轴处还缠着去年春节没拆完的红色灯谜纸。他抬手推开门,铁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秋夜里传得格外远。

小区里的水泥路坑坑洼洼,积着白天落下的雨水。江熠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洼,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三栋一单元的门牌歪在墙上,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红色的砖体,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层,他摸着冰凉的扶手往上走,每一步都惊起楼梯拐角堆积的灰尘。

三楼右手边那扇窗户还亮着灯,缝纫机哒哒的声响衬得四周更安静了。江熠站在防盗门外,看着门板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色发白,门环上挂着的平安结掉了半根流苏。他攥了攥手机,草稿箱里"等我"两个字还停留在屏幕上,发送键按下去的震动感仿佛还在指尖。

手指悬在门铃上,他突然听见屋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着是凳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林晚带着哭腔的惊呼。江熠心脏猛地一缩,想都没想就用力拍门:"林晚!开门!你怎么了?"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抽屉被拉开的声响。江熠急得撞了下门板,没想到门居然"咔嗒"一声开了——原来刚才林晚慌乱中根本没锁门。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缝纫机上方的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满地玻璃碎片照得像散落的星星。

林晚蹲在缝纫机旁,手肘边倒着个碎掉的玻璃杯,透明的液体顺着桌腿流到地上,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正从抽屉里翻找着什么,肩膀一抽一抽的,发梢还滴着水,像是刚洗过头。听到门响,她猛地回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惊慌,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江熠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个相框,相框玻璃裂了道缝,里面的照片上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在阳光下举着黄色的向日葵。照片里的林晚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现在判若两人。

"你没事吧?"江熠往前迈了一步,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晚的脚边有片染红的纸巾,他这才发现她的手背被玻璃划了道口子,血珠正不停地往外冒。

"别动!"江熠赶紧蹲下身,想查看她的伤口。林晚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后背重重撞在缝纫机踏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相框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照片掉了出来,背面朝上飘在散落的玻璃碎片间。

江熠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照片背面,瞳孔猛地收缩——那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2018年8月17日,熠路星光第一次亮起来的日子。"

2018年8月17日。

这个日期像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江熠心上。那天正是他在练习生生涯中拿到第三个月度考核第一的日子,公司破例允许粉丝来参观训练。也是那天,他在走廊里遇见了抱着歌词本站在角落里的林晚,用最刻薄的话把她赶走。

"你还留着这个?"江熠的声音发紧,他伸手想去捡那张照片,却被林晚死死按住手腕。她手心里的血蹭到他的皮肤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

"别碰!"林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江熠的肉里,"这和你没关系!"

江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林晚现在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卡通睡衣,上面印着的兔子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可她的头发却是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哪个正常人会在这个时间洗头?

更奇怪的是桌上的日历。老式的手撕日历停留在9月15号,而今天明明是10月23号。日历旁边放着个摔碎的老式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了3点17分。缝纫机上摊着件没做完的演出服,那款式分明是三年前流行的风格。

"林晚,今天是几号?"江熠慢慢开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挂在墙上的相框掉了下来,是张演唱会海报——江熠出道时的海报,崭新得像是昨天刚贴上去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熠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客厅狭小的空间里,缝纫机哒哒的回声仿佛还在耳边,可那台老旧的缝纫机分明已经停机许久,踏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

林晚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神情痛苦得像是要裂开。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明明已经停摆的指针居然开始逆时针转动!窗外的风声骤然变大,卷起窗帘疯狂舞动,桌上的玻璃碎片随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悬浮起来,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不要逼我......"林晚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同时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江熠突然抓住她没受伤的手腕,她的皮肤冰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可是那频率快得吓人,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心跳速度。

"五年前你说过我的歌很难听。"林晚突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说我没有唱歌的天赋,让我别再做白日梦......"

江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对不起,我那时候......"

"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林晚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那天是我拿到艺术特长生合格证的日子!我本来是想告诉你......"

她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脸色白得像纸。江熠这才发现她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淡紫色的印记,像是常年戴着什么东西留下的勒痕。更诡异的是,她左手手心有个星形的疤痕,形状和他唱《星光》时舞台背景上的星星一模一样。

"你的手......"江熠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晚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鹿。就在这时,墙上的日历突然开始快速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日期从9月15号疯狂倒退,最后停在了五年前那个让江熠永生难忘的日子——2018年8月17日。

屋子里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桌上的玻璃杯碎片突然重组,恢复成完整的杯子,然后又"啪"地一声碎裂。缝纫机自动运转起来,哒哒哒的声响震得江熠耳膜生疼。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看见镜子里映出两个林晚——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站在原地,另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举着向日葵,两个身影逐渐重叠又分开。

"够了!"林晚痛苦地尖叫一声,双手紧紧抱住头。随着她的喊声,屋子里诡异的景象瞬间消失,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江熠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林晚,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被他雪藏的《星光》DEMO。当时他总觉得编曲里少了什么,现在才明白,原来那首歌里一直藏着他听不见的回声——是窗外那个跑调却倔强的哼唱声。

"你是时光守夜人。"江熠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他想起小时候奶奶讲过的故事,说有些人天生就能看见时间的裂缝,能够在过去和未来之间穿梭,代价是永远无法停留在属于自己的时区。

林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你怎么会知道......"

江熠慢慢走向她,在她面前蹲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她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还是演唱会开始前工作人员发的,上面印着赞助商的广告。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你一直在不同的时间里穿梭,对不对?"江熠的声音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所以你的日历永远停在过去,你的钟表永远指着同一个时间。你刚才看到的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五年前那个混蛋......"

林晚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我试着改变过......"她哽咽着说,声音断断续续,"我回去过那天很多次,想让你好听见我唱歌,想让你知道......"

江熠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这五年自己经历的种种挫折,那些莫名其妙错过的机会,那些本该大红却突然被下架的歌曲。原来不是他运气不好,而是有个傻瓜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一次次穿越时间的裂缝,替他挡掉了那些看不见的荆棘。

"你的疤痕......"江熠轻轻抚摸她手心的星形印记,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光滑,像是反复愈合又撕裂留下的痕迹。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江熠突然想起刚才照片背面的日期,想起那盏手工灯牌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想起她帆布包上那个摇晃的兔子挂件。五年来,这个女孩守着一个被他亲手打碎的梦想,在时光的缝隙里独自徘徊,就像她独自举着灯牌坐在空旷的演唱会现场。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熠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想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有什么资格?是他亲手把这个女孩推开,是他用最刻薄的话否定了她的梦想,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碰她?

林晚突然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她的脸颊冰凉,带着泪水的湿润触感。"因为不能......"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颤抖的阴影,"守夜人不能和特定时间点的人产生感情纠葛,否则会加速时空崩塌......"

江熠的心咯噔一下。他想起刚才房间里那些诡异的景象,想起飞速倒退的日历和倒转的时钟。难道他们刚才的接触已经造成了时空紊乱?

"那盏灯牌......"江熠突然想起什么,"每次我感觉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总能在观众席角落里看到那盏灯。是不是你......"

"是我。"林晚睁开眼睛,泪水在她的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每次你快要放弃音乐的时候,我都会回去那个时间点,用灯牌提醒你最初的梦想。有时候是演唱会,有时候是签售会,有时候是......你在练习室偷偷哭的时候。"

江熠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录音棚崩溃的夜晚,当时他因为新歌被毙而砸碎了 guitars,蹲在地上痛哭时,好像看到窗外有微弱的蓝光闪过。还有去年那个在颁奖礼后台的角落,他输给竞争对手时,观众席最高处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举着什么东西。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原来他那些快要熄灭的希望,都是这个女孩穿越无数时空裂缝,一点一点重新点燃的。

"你这个傻瓜......"江熠的声音哽咽了,他慢慢握紧林晚的手,掌心相贴的地方仿佛有电流窜过。林晚的手很凉,他想用自己的体温把她捂热,却发现她的手心在微微颤抖。

"不要对我太好......"林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守夜人的感情会像毒药,不仅害了你,也会害了我自己......"

江熠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虽然快得不正常,却真实得让人心安。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银色的光带,像一条通往过去或者未来的路。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江熠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他出道时的海报上。海报上的少年意气风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这五年来,他丢了这个少年,也差点丢了自己。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江熠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穿梭在那些冰冷的时间裂缝里。"

林晚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次她没有别过头,而是任由泪水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她的手不再颤抖,反而慢慢回握住江熠的手,冰凉的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力道。

缝纫机上方的台灯突然闪烁了几下,暖黄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桌上的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天快要亮了。

江熠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林晚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膝盖在地上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靠向他。江熠伸出手臂扶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晚的头发散落在江熠的肩膀上,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淡淡的时光尘埃味道。江熠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被他赶走的下午,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一滴眼泪。

"对不起。"江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五年前,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林晚的肩膀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嘴角却微微上扬:"没关系。其实你说得对,我那时候唱歌确实很跑调。"

江熠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湿了。他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那现在呢?现在还跑调吗?"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是《星光》的副歌部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比任何专业歌手都唱得动人。江熠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歌声和两人的心跳声。

唱到"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时,她突然停了下来,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还是跑调,对不对?"

江熠摇摇头,握紧她的手:"不,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版本。"

就在这时,墙上的座钟突然发出"铛"的一声响,明明已经停摆的指针竟然指向了凌晨三点十七分。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甩开江熠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不行,我必须走了!时空紊乱的迹象已经出现了......"

"我跟你一起走!"江熠立刻说。

"不行!"林晚的声音带着惊慌,"普通人进入时空裂缝会被撕碎的!你忘了我是守夜人吗?这是我的宿命......"

"去他的宿命!"江熠上前一步,重新抓住她的手,"五年前我让你一个人走了,现在不会了。你不是说我的歌声给了你力量吗?现在轮到我了——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林晚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看着江熠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泪水和释然。"傻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可能会永远被困在时间的夹缝里,永远回不到正常的生活......"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正常的生活。"江熠打断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林晚手心的星形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好吧。"林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五年来第一个真正释然的笑容,"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接下来看到什么,都不要放开我的手。"

江熠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林晚闭上眼,手心的星形疤痕越来越亮,最后整个房间都被耀眼的白光笼罩。墙上的日历开始飞速翻动,座钟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窗外的景象扭曲变形,像是被投入水中的颜料。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江熠听到林晚在他耳边轻声说:"欢迎来到时光的裂缝,我的星光。"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白光退潮时,江熠闻到消毒水混着老木头的味道。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医院走廊。墙壁是斑驳的米黄色,贴着"请勿吸烟"的褪色标语。左手被林晚攥得生疼,她的指甲掐进他小臂内侧,留下半弯月牙印。

"别松手!"林晚的声音发颤,江熠顺着她视线望去——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穿粉色护士服的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台历翻在2018年8月17日。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五年前的今天。练习生宿舍楼的走廊,他也是这样撞见抱着歌词本的林晚。那时候她扎着高马尾,白色连衣裙下摆沾着草屑,帆布鞋系带松松垮垮拖在地上。

"让开。"记忆里的自己声音冷硬,像淬了冰的刀子。

林晚现在正盯着那个护士看,肩头剧烈起伏。江熠忽然注意到不对劲——走廊里除了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奇怪的迟滞感,像是老旧录像带卡了壳。穿白大褂的医生举着病历夹停在半空,保洁阿姨的拖把悬在离地面两厘米的地方。

"这是时间碎片。"林晚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困在你记忆里最糟糕的那天了。"

江熠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他记得这个下午,月度考核结束后他在器材室砸碎了训练用的节拍器,因为总监说他的台风"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训练生时期的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胃里泛起熟悉的酸意。

"往前走。"林晚拽着他的手腕往走廊深处走,地面瓷砖突然变得黏腻,空气里飘来器材室特有的汗水与橡胶味。江熠的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刀尖上。

最里面的房间虚掩着门,传来少年压抑的喘息声。江熠认出那是五年前的自己——穿着湿透的黑色练舞服,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学费已经交了,别让我失望。"

少年猛地把手机砸在墙上,塑料外壳裂开的清脆声响刺得江熠耳膜疼。

"别看!"林晚突然捂住他的眼睛,掌心传来温热的潮湿感。江熠这才发现她在哭,眼泪顺着指缝滴在他的锁骨上,滚烫得像岩浆。

"我试过警告他别太拼命......"林晚的声音碎在哽咽里,"可守夜人不能改变关键节点,只能......"

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她的话。江熠挣开她的手,看见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抱着歌词本站在走廊拐角,正是记忆里的林晚。五年前的她比现在更瘦小,连衣裙领口别着枚向日葵胸针,花瓣边缘已经卷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江熠的声音发紧。时间碎片里不该有两个林晚。

林晚的脸色突然惨白如纸,她猛地抓住江熠的胳膊:"快走!时空对冲要开始了!"

走廊开始疯狂扭曲。贴在墙上的标语纸卷曲剥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旧报纸。天花板的灯管滋滋作响,爆裂出成片的火花。五年前的林晚站在原地,抱着歌词本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却直直地望向江熠藏身的方向。

"她看得见我们?"江熠浑身发冷。

"因为这是她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天!"林晚的声音被尖锐的电流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快走!再不走我们都会被撕碎——"

话音未落,走廊猛地倾斜。江熠重重摔倒在地,右手按上一片黏腻的温热——地上不知何时积了滩暗红色的液体,像条蜿蜒的蛇。他抬头看见五年前的自己正背对着他,练舞服的后领洇着深色污渍,像朵绽开的鬼爪花。

"这是......血?"江熠的声音发颤。他记得这个下午,自己明明只是砸了节拍器,没受伤。

林晚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江熠转头,看见五年前的林晚正一步步走向那个摔手机的少年,怀里的歌词本掉在地上,散开的纸页上写满《星光》的曲谱,五线谱间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

"别过去!"两个时空的林晚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枚炸响的惊雷。

走廊突然剧烈震颤。江熠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要把他撕裂,左手被林晚攥得生疼。他看见五年前的自己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年轻的脸上沾着血,不是江熠的血,是顺着额角滑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血。

记忆的缺口骤然裂开。江熠终于想起被自己尘封的画面——那天他砸碎节拍器后,转身时撞倒了抱着歌词本的女孩。林晚摔在器材架边角,额角撞出个血口子,向日葵胸针掉在地上,被他的运动鞋碾成两半。

而他只是冷漠地跨过滚落的曲谱,说了句"走路不长眼"。

"对不起......"江熠猛地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他终于明白林晚为什么总是受伤,为什么日历停在九月——那是她转学离开的月份,也是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她家遭遇车祸的新闻。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林晚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眼泪混着什么冰凉的液体砸在他脸上,"你以为守夜人为什么要守护时间?因为每个看似无足轻重的瞬间,都藏着别人... ..."

剧烈的白光吞没了她后半句话。江熠感觉身体被抛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他死死攥着林晚的手,指甲深深嵌进她掌心的旧疤里。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们站在演唱会后台。

熟悉的蓝色灯牌"熠路星光"正挂在化妆间镜子上,电池盒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江熠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戴着枚银戒指,是去年专辑大卖时公司定制的纪念品。

"2022年3月17日。"林晚靠在墙上喘息,声音沙哑,"你拿到最佳新人奖的那天。"

镜子里突然映出人影。江熠看见穿黑色西装的自己正背对着他们系领带,手机贴在耳边:"妈,我都说了别来现场......粉丝太多会混乱......嗯,知道了......"

通话结束时,门外传来骚动。二十岁的林晚抱着个保温杯出现在门口,护士服外面套着件印着"熠路星光"的应援卫衣,卫衣帽子里露出截输液管,苍白的手腕上贴着输液贴。

"江熠老师,这是您要的蜂蜜水。"年轻的林晚把保温杯放在化妆台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医生说您最近嗓子太疲劳......"

镜子里的自己头也没抬:"放着吧。对了,下季度的应援服换个颜色,蓝色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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