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寻与江如青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影绰匆匆走进殿内,神色紧张:“神君,有要事禀报。”
谢之寻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影绰单膝跪地:“属下在清风殿外的密林中发现了奇怪的魔气波动。”
谢之寻眼神一凛:“魔气?何处?”
影绰继续道:“就在后山的密林深处,魔气浓厚且紊乱。属下怀疑有人在暗中施展秘术。”
谢之寻转头看向江如青,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你可知晓此事?”
江如青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平静:“可能又是上次那事,其他我一概不知”
谢之寻凝视她片刻,转身对影绰道:“带路,查明此事。”
影绰领命,三人一同朝后山密林赶去。密林之中,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三人踏入林中,随着影绰的指引,朝着魔气波动的方向深入。
谢之寻与江如青并肩而行,他低声对她说:“希望你真的不知情。”
江如青微微一笑:“你尽可放心,我若知晓,定会告知。”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空地。只见中央有一处古老的祭坛,祭坛之上摆满了奇诡的法器,黑雾缭绕,魔气冲天。
谢之寻皱眉:“又是九幽谷的秘术。”
江如青心中一紧,她知道九幽谷与玄天门向来不和,此番魔气波动,定与他们有关。影绰立刻上前检查祭坛,同时警惕四周。
谢之寻则守在一边,以防有人突袭。
江如青四下观察,发现林中暗藏杀机,九幽谷的人想必就在附近。
她心中暗自警惕,准备随时应对。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清风神君,您屈尊莅临,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
谢之寻面色一沉,手中法器已备。江如青亦紧握剑柄,警戒四周。
从林中阴影里,缓缓走出姬魅,她周身缠绕着黑雾与兽息,眼神阴鸷:“清风神君,你来得正好。我九幽谷与玄天门的旧账,是该清算清算。”
谢之寻冷哼一声:“九幽谷果真不安好心。这魔气秘术,你们打算闹出多大事端?”
姬魅轻蔑一笑:“事端?不过是给玄天门一个教训罢了。你们这些年,总仗着所谓正义,欺压我九幽谷。如今,是该换换时候了。”
江如青上前一步,剑尖直指姬魅:“九幽谷欺人太甚,上次让你逃了,而今日之事,休想善了。”
姬魅目光转向江如青,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你这小丫头,也来多管闲事。”
谢之寻挡在江如青身前:“阿月,退后。”江如青知他担忧自己安危,但此刻她心绪难平。她知晓九幽谷此举,不仅针对玄天门,更与陵江脱不了干系。
她必须有所作为。就在这时,祭坛上的魔气突然剧烈波动,黑雾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狰狞的魔兽,直扑三人而来。
谢之寻与影绰迅速出手,法器与灵力相撞,爆发出耀眼光芒。江如青亦不甘示弱,舞动桃木剑,剑光如虹,直取魔兽要害。
魔兽嘶吼连连,爪牙锋利,在三人攻击下却顽强抵抗。
江如青察觉到魔兽的弱点,暗凝神力,化作金色剑气,直刺其心脏。
魔兽哀鸣一声,终被击散,魔气回归祭坛,被影绰迅速封印。
姬魅见大势已去,周身黑雾翻涌,正欲遁走。
谢之寻怎会再次放过她,清风化作锁链,瞬间将她缠住。
江如青上前,冷声质问:“姬魅,你今日所做一切,背后到底是何人指使?”
姬魅眼神闪烁,咬牙不语。
谢之寻知她顽固,便命影绰押她回清风殿审问。
待一切平息,暮色已至。三人返回清风殿,殿内灯火通明,弟子们得知后山的变故,纷纷议论。
谢之寻与众长老商议后续应对之策,江如青则被安排看守姬魅,以防她自尽或再次逃脱。
独自面对姬魅,江如青心中思绪万千。
姬魅知此番事件背后,恐牵扯出陵江的影子,而江如青与谢之寻的关系,或将在未来面临更大考验。
夜深人静,月光洒在清风殿上,也照在江如青那微蹙的眉间。
夜已三更,殿外雪色般的月光被乌云一寸寸吞没。
清风殿的地砖映着灯火,像一面沉默的铜镜,把江如青与姬魅的影子拉得极长。姬魅被缚灵索捆在玉柱上,唇角仍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丫头,”她嗓音沙哑,“你守着我,就不怕夜长梦多?”江如青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一盏烛火推到姬魅眼前。
烛芯噼啪炸响,火光在她瞳仁里碎成细碎的银——那是一双静得可怕的眸子,仿佛早已把生死算尽。
“你若真想自尽,早在林中便动手了。”她淡淡开口,“留口气,说明你还有话没说完。”姬魅低笑,正欲反唇相讥,殿外忽起一阵幽风。
风过檐铃,叮当作响;风过灯焰,光影乱窜。
紧接着,九道黑雾自虚空裂隙中垂落,凝成九位身披玄纹长袍的老者。
他们袖口以银线绣着“九幽”二字,面容枯槁,目如幽灯。
为首之人拄着一截白骨杖,名唤“幽骨”,其余八人依次是——
冥鸦、血棘、黑槐、鬼面、煞羽、魑影、魍笛、魉灯
九器齐鸣,鬼音乍起,整座清风殿像被拖入无间炼狱。“九幽九老……”江如青指尖一紧,桃木剑横于胸前。
她看向殿外——那里本该有谢之寻设下的风结界,此刻却被九股魔息撕得千疮百孔。幽篁抬杖,遥遥一指姬魅:“魅儿,还不过来?”
缚灵索应声寸断,姬魅踉跄落地,唇角溢血却笑得猖狂:“我说过,夜长梦多。”话音未落,九幽九老齐捏诀。
黑雾凝成一只百丈鬼手,五指如峰,直拍向殿中玉榻——那里,谢之寻盘膝而坐,额间灵纹闪烁不定。
他本在冲击“无相风劫”第九重,此刻正值灵力倒灌、经脉逆转的虚弱期,连抬眼都费力,更遑论迎敌。鬼手未至,狂风已掀翻案几。
谢之寻唇角渗出一缕鲜红,却仍强撑笑意:“阿月,退开。”
他唤的是江如青,却用的是昔年旧称。
江如青心口一震,指尖发冷——退?她若退了,今夜便是他的死期。鬼手轰然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江如青阖眸。
丹田深处,有一缕被尘封了十年的银芒,倏地挣断锁链。
“锵——”
凤啼般的剑鸣响彻夜空,落花剑应召而出!剑长三尺七寸,通体如月魄凝霜,剑脊镌着细碎的樱纹。
剑锋所过之处,黑雾如春雪消融。
只一剑,便将百丈鬼手斩作两截,魔息溃散成灰。
九幽九老齐齐色变,幽篁的白骨杖“咔嚓”一声裂出细纹。
姬魅瞪大眼,声音发抖:“落……落花?银月仙尊的本命剑!”剑悬于空,剑尖直指九老?
江如青立于剑后,广袖猎猎,眉目被月光镀上一层霜色。
她嗓音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九幽之人,过界了。”
幽篁面色铁青,厉声喝道:“虞青鸢已陨落十年!你是何人,胆敢冒充?”
江如青不语,只抬手,落花剑旋出一道银轮。
剑光所照之处,虚空浮现一轮残月,月华如刃,逼得九幽九老倒退数步。
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纵未承认身份,却能使落花认主;纵未显露真容,却能让剑意重现昔年银月仙尊的三分神韵。
这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做不得假。谢之寻缓缓睁眼,目光穿过混乱的魔息,落在江如青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有痛、有恍如隔世的恍然。
他第三次开口,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告诉我,你是谁?”江如青背对着他,指尖微颤。
落花剑在她掌心发出低鸣,似在催促,又似在哀求。
乌云散开,月光重新倾泻而下,照得她身影单薄,却又无比锋利。
她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波澜,只留一句轻若叹息的回答——“我是……江如青。”剑光未散,夜风未止。
谢之寻望定她的背影,眸色深得像要吞尽这十年光阴。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真相剥开的第一层皮。而这场大试并未结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