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之后,秘境开启的钟声回荡在东海之上,三艘云舟破开霞光,悬于漩涡门户之外。
玄天门弟子衣袍胜雪,太虚观众人袖带清风,九幽谷修者则周身缠绕黑雾与兽息。
三宗长老各执法印,灵力交汇,门户轰然大开。
“入!”
众人化作三道洪流,冲入梧桐天原。天穹苍青,赤金色的梧桐古枝横亘中央,枝叶摇曳,洒落点点火雨。
尚未靠近,已有炽热灵压扑面而来。玄天门掌门亲传顾长庚率先拔剑,剑光如匹练,直斩前方禁制。
太虚观掌门亲传弟子沈虚白袖袍一振,阵旗翻飞,化作光幕封锁古枝外围。九幽谷掌门亲传弟子姬魅足踏巨蛇,碧雾翻涌,数头灵兽咆哮扑出,撞向阵幕。
三方力量轰然交击,光屑与毒焰四溅。顾长庚剑势未止,剑尖一挑,万剑诀化出百余道剑影,铺天盖地射向对面。
沈虚白冷哼,指诀一变,阵旗旋转,光幕化作漩涡,将剑影尽数吞噬。与此同时,姬魅手中骨鞭裂空,毒雾凝成巨蟒,张口咬向玄天门弟子。
江如青隐在人群,指尖暗掐剑诀,一道淡金剑气悄然掠出,斩断毒蟒七寸。毒雾溃散,姬魅眸光一凛,望向江如青,唇角勾起冷笑:“玄天门何时出了个会神力的小丫头?”
话音未落,她袖中毒蜂嗡鸣而出,黑云般扑向江如青。
江如青旋身而起,剑光如水,一圈圈荡开,将毒蜂尽数绞碎。余波未散,顾长庚已借势突入阵幕缺口,剑锋直指梧桐古枝。
沈虚白岂容他捷足先登,双掌一合,阵旗化作锁链,缠向顾长庚脚踝。顾长庚剑势下沉,斩断锁链,身形却因此稍缓。
姬魅趁隙掠至古枝上方,掌心灵力暴涨,凝成幽绿毒爪,抓向枝干。
轰——梧桐古枝忽然火光大盛,一圈赤金涟漪横扫而出。
三宗弟子同时变色,纷纷祭出护体灵光。火光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
江如青以神力护体,仍被余波逼退数步。她抬头望去,只见古枝顶端,火焰凝成一头火凤虚影,双翼展开,威压铺天盖地。
火凤俯瞰众人,啼声清越,似在警告,又似在悲鸣。顾长庚目光炽热,剑意冲霄:“火凤涅槃,果然在此!”随后他咬破指尖,以血祭剑,剑光化作青龙,咆哮着冲向火凤。沈虚白亦祭出太虚阵盘,阵纹交织,封锁火凤退路。姬魅则召出三头灵兽,分别扑向火凤与两宗弟子。
火凤怒啼,双翼拍击,火雨倾盆。青龙与火凤相撞,爆出漫天光屑;阵纹被烈焰灼烧,发出咔嚓碎响;灵兽在火光中翻滚,毒雾蒸腾。三宗弟子混战成一团,剑光、阵纹、兽影、毒焰交错,天地灵气沸腾如海。
江如青在乱战中闪转腾挪,目光始终锁定梧桐古枝。她察觉到火凤虽强,却似被某种锁链束缚,无法远离枝干。她心念电转,指尖暗凝神力,化作细若游丝的金线,悄然缠绕在古枝根部。
“断!”她轻叱,金线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火凤周身的无形锁链崩裂。
火凤仰天长啼,化作漫天流火,尽数涌入梧桐古枝。古枝光芒暴涨,枝干迅速枯萎,唯有一截三尺长的赤金枝桠脱落,坠入江如青手中。
“古枝!”顾长庚、沈虚白、姬魅同时变色,攻势一转,齐齐扑向江如青。
江如青手握古枝,顿觉炽热如岩浆,几乎灼伤经脉。她咬牙催动神力,将古枝封入袖中,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遁入火海。
三宗弟子怒吼追击,剑光、阵纹、毒焰铺天盖地而来。轰隆隆——梧桐天原忽然剧烈震动,秘境空间开始崩塌。
火凤消散,古枝被夺,秘境失去了支撑。裂缝在天穹蔓延,海水倒灌,狂风怒号。
“走!”三宗长老同时大喝,祭出云舟,强行撕开通道。
众弟子纷纷遁出,剑光与遁光交织,宛如流星雨划破天穹。江如青混在人群中,衣袍被火焰灼出焦痕,脸色苍白,却紧紧握着袖中古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无法再置身事外。东海之上,三艘云舟破水而出,身后秘境轰然闭合,掀起百丈巨浪。
顾长庚、沈虚白、姬魅立于舟首,目光如电,齐刷刷落在玄天门队伍后方那道纤细身影。巨浪未平,海风呼啸。三艘云舟呈鼎足之势悬于海面,气氛紧绷如弦。
玄天门、太虚观、九幽谷三方弟子各持兵刃,目光齐刷刷锁定在江如青身上。江如青立于玄天门云舟之末,袖中紧握着那截赤金梧桐枝,指节泛白。
她脸色苍白,唇角却紧抿,显出一丝倔强。但手已在身边掐诀
顾长庚剑尖微抬,剑气吞吐:“江师妹,交出梧桐枝,此物关乎宗门大计,不容私藏。”
沈虚白亦踏前一步,阵盘旋转,光芒隐现:“玄天门若欲独占,我太虚观绝不答应。”
姬魅轻笑,骨鞭轻摇,毒雾弥漫:“小丫头,你拿不住那东西,不如交给我,保你性命无忧。”
话音未落,忽听天际一声清啸,如凤唳九天。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银白流光自云端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流光未至,一股浩瀚神威已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神君?!”沈虚白脸色骤变。银辉散去,一道白衣身影立于玄天门云舟之上,衣袂飘飘,目光如寒星。
谢之寻!
他看也不看旁人,径直走向江如青,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跟我走。”
江如青后退一步,掌心神力暗涌:“我不去。”
谢之寻眸光微沉,抬手间,一道清风化作无形锁链,瞬间缠绕住江如青的手腕。她挣扎,却发现那锁链如天地法则,根本无法撼动。“你!”
江如青咬牙。谢之寻淡淡道:“你若不走,他们便会逼你交出生机,甚至取你性命。你愿赌吗?”
顾长庚眉头紧皱,剑锋一转,指向谢之寻:“阁下虽为神君,但江如青是我玄天门弟子,岂容你说带走便带走?”
谢之寻目光微转,淡淡一瞥。只一眼,顾长庚如遭雷击,剑气崩散,身形踉跄后退,脸色瞬间苍白。“你还不配拦我。”
沈虚白与姬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他们虽为天骄,但在真正的神君面前,依旧如蝼蚁。
谢之寻不再理会众人,牵着江如青,一步踏出,化作清风,掠向天际
。“谢之寻!”江如青怒声唤他,却被他一手揽住腰际,声音低哑:“别动。”
风声猎猎,云影倒掠。
江如青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立于一座恢弘殿宇之前。
殿门之上,金匾高悬——清风殿。殿前白玉阶上,神侍俯首,灵禽盘旋,万籁俱寂。谢之寻松开她,语气平静:“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
江如青后退一步,目光警惕:“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谢之寻望着她,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就凭你是虞青鸢。”
江如青指尖一颤,脸色微白:“我不是。”
谢之寻不再争辩,只抬手一挥,殿门缓缓开启,一股温润神力涌出,将她轻轻推入殿中。
“你可以不承认,但你不能否认你体内的神力,不能否认你与梧桐枝的共鸣。”
江如青站在殿中,背对着他,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谢之寻还是站在殿门外,声音低哑:“我只想……你活着。”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也隔绝了她与他的距离。江如青低头看着袖中那截梧桐枝,指尖微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