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的靴子碾过满地玻璃碴。他单膝跪在仓库角落,用牙齿撕开急救包的封口。池骋的血正顺着他的臂弯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洇出蜿蜒的暗红。
"操!"他扯开纱布时手在发抖。三年前医院走廊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消毒水味道里混着雪松香,池骋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靠在他肩上,说"带你回家"。
池骋的手腕动了动。那抹蓝蝶暗纹在闪电映照下泛着微光,和三年前病房里一模一样。吴所畏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池骋睫毛颤了颤。他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心跳频率比数据模型快17%。"
吴所畏猛地起身,后腰撞倒颜料架。钴蓝色油彩泼洒下来,在裤脚晕开成深浅不一的伤痕。他抓起画板砸向墙壁,木屑四溅:"程序人格?你们他妈当我傻子?"
"三年前我就不是完整的人了。"池骋撑起身子,衬衫裂开露出胸口淡青色电路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泛着幽蓝的光。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吴所畏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结上下滚动。记忆里那个举着伞站在巷口的身影,和眼前人重叠又分开。
"林蝶还在操控系统。"池骋吐出这句话时,雨水正顺着屋顶裂缝滴落,在积水潭敲出细密涟漪。
吴所畏的拳头砸向墙面。指节绽开的血珠混着雨水,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图案。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靠在池骋怀里,听见他说"别怕"。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他话没说完,池骋又咳出血来。那抹红晕渐渐晕染,像未干的朱砂颜料。
"情感模块存在不可修复的bug。"
吴所畏愣住了。这个词像根针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地下格斗场的灯光,想起城中村屋檐下的拥抱,想起医院缴费窗口那个熟悉的背影——那些明明真实存在的温度,怎么就变成了bug?
素描本被粗暴翻开。纸页发出脆弱的呻吟,泛黄纸页上的蓝蝶图案开始模糊。吴所畏用力眨眼,数字0719在蓝蝶翅膀下浮现。那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仓库外汽车引擎声骤然拔高。手电筒光柱刺破雨幕扫过铁窗,吴所畏扯下褪色围巾裹住池骋。冰凉的手指触到对方颈动脉跳动,那频率让他想起某个雪夜依偎取暖的温度。
"密码在你第一幅画里。"池骋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
吴所畏抱起池骋时,发现他轻得不像个活人。生锈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低频电流声如同巨兽呼吸。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谁松开了佛珠的最后一颗檀木珠。
"这次别再消失了。"他低头看怀里苍白面容,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
远处警笛声再度逼近。吴所畏紧了紧怀里的男人,朝着电流声传来的方向迈开脚步。雨还在下,打在铁皮屋顶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仓库深处传来老鼠啃噬木箱的细响。吴所畏摸到墙边的开关,荧光灯管闪烁几下终于亮起。惨白光线里,他看见墙上钉着数十幅蓝蝶画作,每幅蝴蝶翅膀下都刻着不同的数字。
池骋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吴所畏感觉后颈传来细微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写数字。他僵在原地,任由那些数字顺着脊椎蔓延。
"0...7...1...9..."池骋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生日密码。"
吴所畏咬破嘴唇尝到铁锈味。三年前那个雨夜,池骋也是这样在他耳边低语。当时他们躺在医院天台上看烟花,池骋说:"记住这个数字,它比你的命还重要。"
仓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吴所畏抱着池骋继续往里走,踢开挡路的颜料桶。靛蓝、赭石、朱砂在他脚下碾开,像溅出来的血。
"为什么救我?"他突然开口。三年前爆炸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滚,那些被篡改的画面正在崩塌。
池骋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动:"你是容器。"
"放屁!"吴所畏猛地停住脚步。他想起画室台阶上坐着的少年,想起那幅三年前的画作,想起芯片在掌心发烫的感觉。
"程序人格不能撒谎。"池骋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但bug会说真话。"
吴所畏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想起每次打架受伤,池骋总是第一个出现;想起自己发烧时那人整夜守着;想起暴雨夜画室里那句"你跑不掉的"——那些明明该是bug的情感,却真实得让人窒息。
仓库尽头出现一扇锈蚀的铁门。吴所畏伸手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规律的滴答声。那声音让他想起医院的心电监护仪,想起池骋昏迷前最后的笑容。
"密码是0719。"池骋轻声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
吴所畏低头看他苍白的脸,喉结滚动吞咽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三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不是来抓他的,是来救他的。
\[未完待续\]吴所畏抱起池骋时,发现他轻得不像个活人。生锈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低频电流声如同巨兽呼吸。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谁松开了佛珠的最后一颗檀木珠。
"这次别再消失了。"他低头看怀里苍白面容,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
远处警笛声再度逼近。吴所畏紧了紧怀里的男人,朝着电流声传来的方向迈开脚步。雨还在下,打在铁皮屋顶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
仓库深处传来老鼠啃噬木箱的细响。吴所畏摸到墙边的开关,荧光灯管闪烁几下终于亮起。惨白光线里,他看见墙上钉着数十幅蓝蝶画作,每幅蝴蝶翅膀下都刻着不同的数字。
池骋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吴所畏感觉后颈传来细微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写数字。他僵在原地,任由那些数字顺着脊椎蔓延。
"0...7...1...9..."池骋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生日密码。"
吴所畏咬破嘴唇尝到铁锈味。三年前那个雨夜,池骋也是这样在他耳边低语。当时他们躺在医院天台上看烟花,池骋说:"记住这个数字,它比你的命还重要。"
仓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吴所畏抱着池骋继续往里走,踢开挡路的颜料桶。靛蓝、赭石、朱砂在他脚下碾开,像溅出来的血。
"为什么救我?"他突然开口。三年前爆炸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滚,那些被篡改的画面正在崩塌。
池骋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动:"你是容器。"
"放屁!"吴所畏猛地停住脚步。他想起画室台阶上坐着的少年,想起那幅三年前的画作,想起芯片在掌心发烫的感觉。
"程序人格不能撒谎。"池骋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但bug会说真话。"
吴所畏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想起每次打架受伤,池骋总是第一个出现;想起自己发烧时那人整夜守着;想起暴雨夜画室里那句"你跑不掉的"——那些明明该是bug的情感,却真实得让人窒息。
仓库尽头出现一扇锈蚀的铁门。吴所畏伸手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规律的滴答声。那声音让他想起医院的心电监护仪,想起池骋昏迷前最后的笑容。
"密码是0719。"池骋轻声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
吴所畏低头看他苍白的脸,喉结滚动吞咽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三年前的记忆突然清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不是来抓他的,是来救他的。
铁门推开时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吴所畏抱着池骋走进密室,发现这里竟然是个小型实验室。墙角的仪器正在发出低频震动,中央操作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放下我。"池骋忽然挣扎起来。他的手指抠住吴所畏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吴所畏迟疑了一下,将他靠在墙边。池骋的手腕突然抽搐起来,皮肤下的电路纹路剧烈闪烁。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吴所畏蹲下来扶住他颤抖的身体。
池骋的眼球蒙上一层灰翳,声音断断续续:"林...蝶...在...干扰..."
吴所畏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转头看向操作台上的金属盒,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声。那声音让他想起三年前在医院醒来时,枕边震动的手机。
池骋的瞳孔开始扩散。他的手指突然抓住吴所畏的衣襟,力道大得惊人:"毁掉...盒子..."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汽车引擎声。这次比刚才更近,而且不止一辆。吴所畏回头看了一眼铁门,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来不及了。"他转身抱起池骋,却发现对方的身体正在变冷。
池骋的嘴唇微微颤动。吴所畏把耳朵凑近,听见一句几不可闻的话:"别...碰...盒子..."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吴所畏看着怀中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站起身,朝着与引擎声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暗道尽头出现一扇应急门。吴所畏用肩膀撞开门板,暴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实验室,抬脚跨过门槛。
金属盒子在操作台上剧烈震动,发出高频蜂鸣。墙角的仪器突然全部亮起,显示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某个倒计时开始闪烁:00: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