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老树妖

进入死城后，殊离并没有看见白灵的身影，不过她也不慌，白灵她……肯定会来找自己的。于是，殊离就开始在这死城中闲逛起来。

夜浸死城，残垣浸在墨色里，像被啃剩的骨殖。风穿破窗棂，卷着枯叶撞在断碑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却惊不起半分活气。

星子躲在云后，仅漏下几缕微光，勉强照见墙缝里嵌着的半块朽木，和砖上早已褪成灰黑色的血痕。偶有磷火从废墟深处浮起，幽幽绿焰晃了晃，又被更浓的死寂吞掉。

这城中一个冥灵都没有，看来是被那个冥灵吞干净了呢。

殊离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往城中心走去。

早在第一次到这里时，殊离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和冥岗那儿很相似。所以这里的幽都碎片会出现在哪里呢？虽说不是为了白灵，但殊离还是想集齐这些碎片，就像集龙珠一样，说不定集齐之后有惊喜呢……

殊离逐渐深入到了城中心处，四处还是一片死气沉沉，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在那中心地带的小土丘上……突兀立着棵树，还是棵奇形怪状的树，它的枝条全都垂在地里，只有零星几枝屹立往上。

在那几条树枝上还有着墨绿的叶在夜风里簌簌轻摇，枝桠间甚至有着几抹嫩绿，活像是从春山里挪来的。

殊离皱起眉，她走了这么久，只有离城门距离较近的地方还有枯黄的草，越往里面枯草就越来越少，到中心处更是连草都没有看到半根，哪来的老树？还活得这般……招摇。

殊离靠近，抬手轻抚那棵树的树干。

是时候检查这段时间的成果了呢。殊离这段时间没有提升自己的修为，但她提升了自己对灵力的控制了。只见，殊离手上出现一丝细线，细线虽细，却又十分凝实。

细线沿着树缝进入树内，也不知是不是那丝灵力实在是太渺小了，这棵树并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殊离在树根处找到了那个碎片，用细线缠绕碎片将它拉出树的体外时，老树开始剧烈的抖动，原本在土里的枝条都破土而出。灵力丝线也被震断，留在了这棵树的体内……

在这漆黑的夜中，死城的死寂被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撕裂。

那棵透着诡异生机的老树，此刻正疯狂挥舞着虬结的枝条。月光下，枝条上挂满的枯尸看得真切——干瘪的躯体以扭曲的姿态缠在枝桠间，空洞的眼窝对着前方，仿佛在无声嘶吼。

殊离瞳孔骤缩，只见最前端的一根枝条猛地一沉，其上的一具枯尸便如断弦之箭般，带着破风之声向她直坠而来！

“ 啧，该死。”

殊离脚下灵力一吐，身形如柳絮般斜飘出去，堪堪避开枯尸的坠落。好在前世身法不错，即使是穿越了，大脑中的该有反应依旧存在。

“啧，原来是头藏尸的妖物。”她指尖凝起三枚灵力凝成的细针，这是她这段时间练出的新招——将灵力压缩到极致，虽威力有限，却胜在精准。

那枯尸落地后竟猛地弹起，关节发出“咔咔”脆响，干瘪的手掌直抓殊离面门。殊离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细针已脱手，精准钉入枯尸眼眶。

“噗”的一声轻响，细针没入寸许，枯尸动作猛地一滞。但下一秒，更多枝条从四面八方袭来，十数具枯尸如雨点般坠落，腥臭的死气混着腐土味扑面而来。

殊离心头一凛，这老妖树竟能同时操控这么多尸骸。她足尖点在一截断墙上，借力腾空，目光扫过那些挥舞的枝条——根部与土丘连接处泛着淡淡的黑气，与幽都碎片的气息如出一辙。

“原来靠幽都碎片养着么。”她冷笑一声，左手悄然摸向右手上的储物玉镯，那里放着从冥岗带出来的那一片幽都碎片。右手则再次凝聚灵力，不过这次不再是攻击，她将灵力注入幽都碎片中，释放出幽都碎片中的力量，化作一条条黑色丝线连接枯尸的四肢。

“哈哈哈，”嘶哑的嘲笑声从老树那传出，“真是不自量力的蝼蚁，哈哈。”

确实如老树所言，因为殊离修为实在是太低，所以只争夺了一瞬的控制权。

不过……这足够了！她借着这一瞬的空隙，重新凝聚灵力丝线与老树内的丝线一连，用力一拉就将幽都碎片拉扯过来。

殊离指尖刚触及碎片的刹那，老树的枝条已如铁鞭般抽来。她足尖在断墙残砖上连点数下，身形如惊鸿掠向侧方，同时将新得的碎片塞进玉镯，反手扣住冥岗带来的那片碎片。

“既是靠幽都之力存活，那就尝尝被同类反噬的滋味。”她眼中闪过厉色，取出一堆灵石，迅速将灵石全部吸收完后，将自身灵力全部灌入掌心碎片。

幽都碎片本就同源，此刻被她充沛的灵力催动，竟在掌心腾起一团浓如墨汁的黑雾。那些黑雾顺着方才与老树相连的灵力丝线逆流而去，所过之处，老树的枝条瞬间蒙上一层灰败之色，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

“你竟敢——”老树的嘶吼变得尖锐刺耳，缠满枯尸的枝条冒出缕缕黑气将枯尸收入树内。老树放弃控制枯尸，而是选择直接用枝条向殊离发起猛攻。

在密集的攻击下，殊离不退反进，她嘴角微微上扬不停地闪躲着，片刻后，老树的枝条缠绕在一起，动弹不得。

随后，殊离脚尖一点就来到了老树旁。

“拜拜喽～”殊离猛地将掌心碎片按向老树主干。碎片与树干接触的瞬间，黑雾如附骨之疽般钻进树身，那些藏在树内的枯尸重新出现并突然剧烈挣扎，干瘪的躯体上浮现出无数黑色纹路，不一会儿后，枯尸竟开始啃噬起自身周围的枝条。

“咯吱——咯吱——”老树的躯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原本虬结的枝条上，枯尸与枝干的连接处冒出黑烟，像是有两团力量在体内互相撕扯。

而趁此机会，殊离来到之前灵力丝线所探查到的树心处，用力一轰。随后用手一掏，一枚妖丹便出现在手中。

老树宛若失去了所有力气，迅速枯死。

殊离丹田处灵光一闪，似是在为她的胜利欢呼。

见老树彻底失去生机后，殊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得以放松。一下子放松下来后，殊离跌坐在树下，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身上因灵力骤吸骤放导致经脉裂伤，丝丝血迹渗出肌肤。

喘了口气后，殊离将幽都碎片收入玉镯。

玉镯中的两块幽都碎片隐隐发烫，像是在互相呼应。殊离摩挲着腕间玉镯，眼底也闪过一丝玩味：“看来集齐碎片的路，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随后，殊离就彻底晕了过去。

约莫一刻钟后，不远处的断墙后走出一抹小巧玲珑的身影。月光落在她脸上，正是白灵。她望着树下昏迷的殊离，眼中没有半分担忧，反倒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带着算计的笑意，静静立在阴影里，不知在筹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