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冥灵

殊离离开得很快，因此她没看见在惨叫声结束后，一道黑影离开了死城，吞掉了地上的血花，并循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儿往殊离离开的方向追去。

九霄之上，仙殿浮空。白玉为阶，承托着琉璃瓦顶，檐角悬着宝珠，映得云霞皆带金辉。殿柱盘龙，栩栩如生，似要破壁飞升；殿门半掩，隐约可见内里玉案生光，仙气缭绕，望之便觉凡尘尽褪。

一位身在高位的男子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味，他微微睁开他淡金色的凤眼，嘴角处噙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回来了……回来了……真是令人怀念的气息呢～”男子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在空旷的大殿里悠悠回荡开来。

“来人，去请清鹭仙子到大殿议事。”他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殊离推开客栈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后，身影如风般一闪，便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下一瞬，她已半躺在一片幽蓝的湖面上，身体随着水波缓缓起伏，仿佛与这片水域融为一体。一双眼微微眯起，神情显得无比慵懒又自在。湖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柔地包裹着她的身躯，先前那些伤痕早已被滋养得无影无踪，连最细微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身边的水花，“哗啦啦”的声音宛若乐曲，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殊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灵儿？”

“姐姐，你怎么受伤了？”女孩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担忧，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殊离，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没事，一点小伤罢了，不用担心。”

殊离的语调柔和，像是春风拂过耳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伸手揉了揉眼前这个小女童的脑袋，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比她更小，更需要照顾。

白灵那双细眉拧成了一道浅浅的弧，眼见殊离安然无恙，她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些许。然而下一瞬，某种复杂的情绪又悄然爬上她的眉梢，让她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再度蹙起。一张白净的小脸浮现出犹豫的神色，嘴唇轻启几次，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显得欲言又止。

殊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她心中了然，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顺势接过了这场“戏”。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殊离微微俯身，语气温和而关切，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白灵低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摩挲着衣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殊离注视的目光中，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不定，似有千言万语却难出口。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对方鼓励的视线里鼓足勇气开口：“姐姐，那个死城里有幽都碎片，如果能拿到它的话，会对我修炼有很大帮助。而且……”

不等白灵话音落地，殊离脊背蓦地一寒——那是一种被阴冷之物盯上的刺骨感。

她开启水幕（控制权在殊离身上，可通过水幕来到空间外的情况），眼前赫然浮现出一团团翻滚的黑气，那些黑气似有生命般蠕动着，边缘处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灰雾，落地时竟将青石板蚀出点点焦痕。

白灵眼角的余光瞥见水幕，垂下的眼帘飞快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猩红。那抹红深得发黑，像是淬了血的寒刃，转瞬又被她压回眼底深处。

——来了！

白灵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天助我也！她死死攥着袖中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狂喜泄出声来。

再次抬眼时，她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纯良，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姐姐，这是冥灵！是天地间的煞气与万千怨念纠缠凝聚而成的邪物，专喜吞噬能量……”

殊离适时地脸色煞白，纤纤玉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襟，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那、那怎么办？我……我从未听过这东西，更别说应付了……”

她微微后退半步，肩头轻颤，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盈起水光，终于有了几分符合少女年纪的惊惶无措。

白灵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旋即又换上为难的神色：“姐姐莫怕，我或许能解决它们，只是……”

“只是什么？”殊离追问，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

“只是待会儿动手时，场面恐怕会有些血腥，”白灵垂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寻常事，“就像姐姐第一次见到我的那样，怕会吓到你。”

殊离心中冷笑。

血腥？

怕不是等解决了这些冥灵，最后那出“血腥场面”，就是用来处理自己的吧。

她面上却愈发惶恐，攥着衣襟的手指泛白：“只要能解决它们……我、我不怕的。”

白灵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在她意识中，每个见到冥灵的人都觉得十分害怕，它们不仅长得奇形怪状，还散发这奇怪的气味儿。想当初，她第一次见它时也害怕得够呛，更何况这只是个“异世之魂”，连修真界的常识都没有。

白灵眼中寒光一闪：“我陪姐姐一起出去就行！”

心念一动，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客栈中。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冥灵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嘻嘻嘻，找到你喽～”

“血……血……我要血，她的血好香呀！”

“吃了她！吃了她！”

几种不同的声音交杂其中。

白灵明显十分兴奋，几丝黑气从她身上溢出。

哦呦，还是个高级货，大补呀，大补……这个吃了就可以吃……下一个了呢。

那几缕黑气迅速混入冥灵的身体，随后，冥灵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消失，惊恐爬满了它的每一张脸。

“啊……啊……啊！是……是……”不等它将话说完，白灵眼神一眯，眼中尽是危险的气息。

竟然是个有脑子的了，看来不知道是吞噬了多少同类呢……不过，现在这股力量是她的了。

白灵加大输出，冥灵的大部分身体碎裂开来，黑色的血浆四溅，但是还是被它跑掉了一部分。没有犹豫，白灵向冥灵追去，殊离也自是紧跟在她身后。

殊离看着眼前的画面，呃……是挺血腥的……吧，黑色的血一地都是呢……

不久，殊离落下一段路。不过，她也不慌，她眼神玩味，随后就径直向死城走去。

（ 冥灵外貌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