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惧怕自己的剑

【Chapter.6】

-惧怕自己的剑-

-2025 7 7 鹿遇you执笔-

次日，谢欢意原本与萧崇约定离城。然而，萧崇心中忽然一动，想到她与叶若依已有三年未曾谋面。如今叶若依恰好在雪月城养病，这不正是让二人重逢的良机吗？更何况，谢欢意被幽禁于锦澜苑整整四年，对外界之事几乎一无所知，恐怕连叶若依因病离城的消息都不曾听闻。

萧崇“阿意，再急也不差这一日半日的，不妨再留一日。”

“谢欢意微怔，转头看他。”

萧崇“你与若依，算来已有三年未见了。”

萧崇“她如今正在雪月城养病，身子刚好些。你们年少时最是亲近，这般巧遇，该好好聚聚才是。”

谢欢意听罢微微一怔，指尖不自觉地略微收紧。的确，细数起来，她与叶若依已然暌违多年。那些年少轻狂时在京都并辔驰骋、灯影下共览书卷的岁月，恍如昨日般鲜活，却已被时光悄然拉远，横亘其间的是整整三年的光阴。她眸底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怅然，随即低声回应。

谢欢意“是挺久的了。”

谢欢意“那我去见见叶姐姐。”

萧崇“好。”

谢欢意缓步走了出去，踏入一所清幽的院落。耳畔传来一阵抚琴之声，那旋律如清泉流淌，令人心神沉醉。他一听便知，这定是叶若依的琴声。这般高超的技艺，如此动人的音律，除她之外，再无他人能够奏出。

谢欢意“叶姐姐的琴艺还是如此沁人心脾。”

叶若依看见谢欢意的那一刻，眼眸中瞬间绽出一抹惊喜的光芒。她停下抚琴的手，指尖还微微停留在琴弦上，余音未尽便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波动，轻盈地迈开步伐，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谢欢意面前。

叶若依“阿意，你怎么来雪月城了。”

叶若依“是…为了那个人。”

叶若依试探性的问道

谢欢意“叶姐姐还是像以前一样，总能一眼看出别人的心思。”

叶若依“阿意惯会调侃我。”

叶若依“那阿意此次是跟谁一起来的。”

谢欢意“跟白王殿下一起来的。”

叶若依轻轻拉着谢欢意的手，将她引至亭中，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冰凉的石凳上。她取出了两人一向钟爱的茶——红山朱颜，手法娴熟地煮了起来。茶香袅袅升腾，仿佛带着一抹暖意，驱散了周围的寒凉。叶若依执起茶壶，为谢欢意斟了一杯，清澈的茶汤映着夕阳的余晖，泛出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叶若依“阿意，你我也清楚他的脾气秉性，他坚持的事情谁都劝不了的。”

谢欢意“叶姐姐，我们虽说许久未见了，但想必叶姐姐也知道我的处境，我如今连剑都拿不稳，又谈何……”

谢欢意欲言又止，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仿佛一片薄雾轻轻笼罩在湖面，转瞬便消散无踪。

叶若依“阿意，别想这么多，我相信你会再次拿起剑的。”

叶若依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叶若依“阿意，或许有一人能重新帮你拿起剑。”

谢欢意“叶姐姐，你说的是何人。”

叶若依“此人是寒水寺的住持，忘忧大师。”

谢欢意“叶姐姐，阿意记下了。”

画面一转，萧瑟与雷无桀正漫步在街头，脚步随意而散漫，似是毫无目的地游荡。街道两旁的景色在他们身旁缓缓掠过。

雷无桀“诶，萧瑟，我看那个扶摇郡主长得可真美啊。”

萧瑟涌起一丝不快，没有搭话，雷无桀继续说道。

雷无桀“诶，萧瑟，我看你跟扶摇郡主挺熟的，你跟我讲讲呗。”

萧瑟“要说熟她跟叶若依更熟，不如你去问问她。”

雷无桀“好诶，萧瑟，一起去吧。”

萧瑟被雷无桀半拉半拽地拖向叶若依的院落，脚步迟疑，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情愿。他的眉头微蹙，似是想挣脱却又懒得多费口舌争辩，最终只能任由雷无桀拉着前行。

雷无桀“叶姑娘。”

谢欢意与叶若依缓缓起身，正看见萧瑟被雷无桀半拖半拉地拽着，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萧瑟和雷无桀显然没料到谢欢意竟也在此，两人皆是一怔，目光中浮现出些许意外。

雷无桀“扶摇郡主也在啊。”

谢欢意“雷公子是来找叶姐姐的吗。”

雷无桀“啊…是…不…不是。”

谢欢意掩嘴偷笑。

谢欢意“雷公子紧张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雷无桀憨态可掬地笑着，一边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动作间透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纯真与羞涩。而萧瑟听到你夸赞雷无桀可爱时，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目光沉静得仿佛深潭，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萧瑟“雷无桀，走了。”

叶若依“萧瑟！”

萧瑟刚抬起脚步，准备转身离去，却被叶若依的一声轻唤拦住了去路。她的声音虽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仿佛一根细线，轻轻拉住了他即将远去的背影。萧瑟的身形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再迈出下一步，似乎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叶若依“想必你与阿意之间定有许多言语想要倾诉，有什么误会或是心结，解开便是了。”

叶若依轻轻走到雷无桀身旁，纤手微抬，拉了拉他的衣袖，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催促，示意他随自己一同离去。

雷无桀“哦…好。”

等他们离去后，萧瑟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动作娴熟地为自己斟上一杯茶。袅袅热气升腾间，他像往常一样，为谢欢意也添了一盏，随后将那杯茶轻轻推至谢欢意面前。

萧瑟“我知道我没资格问你这四年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这四年的经历，为何如今连剑都握不了了。”

谢欢意闻言随即落座，抬手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那笑声虽轻，却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谢欢意“这重要吗？知道了又能如何？终究是握不住的……如今的我，不过是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物罢了。”

萧瑟微微一滞，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这四年，他不在她身边，她的日子……想必过得极为艰难吧。那些未曾亲眼目睹的辛酸与孤寂，仿佛在这一刻化作无形的重量，压得他胸口沉闷。

萧瑟“阿意…我…对不起。”

萧瑟终究还是喊出了那句他一直用来唤她的亲昵称呼。此刻，他的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心疼，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所有其他的情绪。那声音微颤，却又带着无法掩藏的深情，仿佛将所有的眷恋与不舍都倾注在了这短短几个字里。

谢欢意“我握不了剑，跟你又没有关系，你何必道歉呢。”

谢欢意或许觉得这话题过于沉重，随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谢欢意“你呢，这四年如何。”

萧瑟“我开了一家客栈，依然沿用了雪落山庄这个名字。你曾说过，冬日的雪宛如天上揉碎的云，因此取名雪落山庄，我很喜欢。”

谢欢意自然明白他口中“喜欢”二字的分量，可如今的她，别说握剑，就连手指微动都似有千斤之力压着。更何况，血海深仇如影随形，日夜啃噬着她的内心，哪里还容得下其他念想？

谢欢意“如此这般倒也挺好的。”

“谢欢意缓缓抿了一口茶，随后说道

谢欢意“其实你与司空姑娘，还挺般配的。”

萧瑟“阿意…你知道我的…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谢欢意缓缓站起身。

谢欢意“萧楚…不，萧瑟，珍惜眼前人。”

话音未落，不待身后之人有所回应，她已决然转身，迈步离去，背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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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雷无桀与叶若依并肩行于街道之上。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路面，映出两道略显孤寂的影子。雷无桀心中疑团丛生，纷乱如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思绪的漩涡之中。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稍稍放缓脚步，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语气缓缓开口问道。

雷无桀“叶姑娘，萧瑟与扶摇郡主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叶若依听了雷无桀这番话后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既然萧瑟不打算说，她也就闭口不言了。

叶若依“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雷无桀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雷无桀“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