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完结撒花🌸
虽然作者写后面貌似有点崩了。。。滑跪致歉T^T
------------------------
矿坑边缘的短暂扶持,如同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克洛托在派厄斯那带着硝烟气息的臂弯中汲取了短暂的休憩,透支的元力稍有恢复,便挣扎着站直了身体。她推开派厄斯的手臂,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那双因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红眸,重新燃起清冷而坚定的光芒,望向下方如同巨大伤疤的矿场核心区。
“谢谢。”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的虚弱只是一场幻觉。
派厄斯的手臂僵在半空,熔岩般的红眸死死盯着她恢复平静的侧脸,胸中那股混杂着烦躁、不解和被推开的不爽瞬间翻腾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为怒吼。但他最终只是狠狠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省点力气!别再给老子找麻烦!”
克洛托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穿透污浊的空气,落在那些在巨大矿坑边缘如同蝼蚁般劳作的佝偻身影上,落在远处那片死气沉沉的矿工居住区上。一种源自生命本源、超越个体情感的沉重悲悯,如同无声的潮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她能“听”到这片土地在痛苦呻吟,能“看”到无数被压榨的灵魂在绝望中挣扎。奥乐滋星,她的诞生之地,正在被贪婪的利齿一寸寸啃噬殆尽!
哈洛·金带着一脸惊魂未定和强挤出的谄媚笑容再次出现,试图将两位天使“请”回舒适的空中堡垒。派厄斯不耐烦地挥手让他滚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克洛托,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围着她打转,却又不知该如何阻止她那在他看来“愚蠢透顶”的坚持。
克洛托拒绝了所有“视察”财团“辉煌成就”的安排。她执意深入矿工区。派厄斯黑着脸,像一尊移动的猩红煞神,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所过之处,那些监工和财团走狗无不噤若寒蝉,退避三舍。他的存在,竟意外地为克洛托扫清了所有可能的人为阻碍。
踏入矿工区的瞬间,克洛托感觉自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污浊的空气浓得化不开,混杂着汗臭、排泄物和劣质合成食物的馊味。低矮的棚屋如同腐朽的蘑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墙壁是用废弃的矿渣板和锈蚀的金属片胡乱拼凑而成。污水在狭窄泥泞的巷道里肆意横流。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人们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移动着。孩子们瘦骨嶙峋,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能吃的东西,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污垢和不知名的疮疤。
这里没有光,只有绝望的死灰色。
克洛托的出现,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颗星辰。她那圣洁的月白礼袍和雪白的长发,与周遭的污秽形成了刺目的对比。起初,麻木的人群只是用空洞或畏惧的眼神远远看着她,不敢靠近。但当克洛托无视污秽,主动走向一个蜷缩在墙角、因肺病而剧烈咳嗽的老矿工时,一切都变了。
她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洁白的指尖轻轻搭上老人枯瘦如柴、沾满煤灰的手腕。柔和的淡绿色光芒亮起,温暖的生命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涌入老人残破的身体。剧烈的咳嗽渐渐平息,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望。
“天……天使……”老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混着煤灰流下。
这一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是天使!真正的天使!”
“她……她在救老杰克!”
“天使大人!求求您看看我的孩子!他发烧好几天了!”
“救救我丈夫!他的腿被机器压断了!”
“天使!救救我们吧!”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绝望和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麻木的人群瞬间活了过来,如同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疯狂地涌向克洛托!无数双沾满污垢、带着伤痕和疾病的手伸向她,无数双饱含血泪、充满哀求的眼睛注视着她!哭喊声、哀求声、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怆洪流,瞬间将克洛托淹没!
派厄斯瞳孔骤缩!他猛地向前一步,狂暴的元力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撞向涌来的人群!
“滚开!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他怒吼着,熔岩般的红眸中燃烧着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他要把这些贪婪的、只会索取的废物从小废物身边驱离!她刚刚才耗尽了力量救了一个矿工,现在这群人竟然想榨干她最后一点生命力?!
无形的威压如同重锤,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掀飞出去!人群的哭喊和哀嚎被恐惧的尖叫取代,汹涌的人潮被强行遏制,惊恐地看着如同魔神降世的派厄斯。
“派厄斯!住手!”克洛托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和痛心,她猛地站起身,挡在派厄斯和惊恐的人群之间。过度使用“回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让她身形微微摇晃,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如同燃烧的星辰。
“看看他们!”她指向那些被威压震慑、瑟瑟发抖、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恐惧取代的人们,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不是贪婪!这是绝望!是被逼到绝境的生命发出的最后哀鸣!你高高在上,手握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却只用来恐吓这些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弱者吗?!”
派厄斯被她眼中的痛斥和那份毫不退让的悲悯刺痛了!他熔岩般的红眸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鲨鱼牙咬得咯咯作响:“弱者?!他们活该!是他们选择了屈服!是他们甘愿被奴役!你的怜悯毫无价值!只会让他们更加依赖,更加软弱!你这是在害他们!也是在害你自己!蠢货!”
“不是屈服!是没有选择!”克洛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神性力量,回荡在死寂的矿工区上空,“当他们被剥夺了土地,被夺走了赖以生存的神木,被套上沉重的枷锁,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毒药时,你告诉我,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反抗?然后像蝼蚁一样被碾死吗?!”
她的话如同利刃,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人群中的啜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绝望的共鸣。
派厄斯被噎住了。他信奉的“弱肉强食”铁律,在这个赤裸裸的、被系统化剥削的苦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冷酷。他无法反驳,只能将所有的怒火和那该死的、让他心烦意乱的恐慌,转化为更加狂暴的烦躁:“够了!老子不管这些!任务结束了!跟我回去!”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就要去抓克洛托的手臂,强行将她带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克洛托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大地心脏被撕裂的巨响,猛地从矿场最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剧烈震动!整个矿工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破船,疯狂摇晃起来!棚屋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不好!是核心矿脉!过度开采!能量失衡!要塌了!整个矿区都要塌了!”一个惊恐的声音尖叫着!
人群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如同炸窝的蚂蚁,哭喊着四散奔逃!但巨大的震动让人站立不稳,不断有建筑倒塌,将逃窜的人掩埋!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这片绝望之地!
“克洛托!走!”派厄斯脸色剧变,瞬间放弃了抓她,转而一把将她拽向相对空旷的区域,巨大的力量让她几乎双脚离地!他熔岩般的红眸扫视着如同末日降临的混乱景象,寻找着安全的撤离路线。以他的力量,带着克洛托强行突破,并非难事!
然而,克洛托却猛地挣脱了他的手!
她站在原地,雪白的长发在弥漫的烟尘中飞舞,洁白的礼袍迅速蒙上污垢。但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恒星!她仰头望向矿场核心方向——那里,正是神木巨大残骸所在的位置,也是能量失衡爆发的源头!一股庞大、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能量光柱正从地底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光柱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那是……被财团疯狂抽取、彻底失控的星球核心能量!一旦完全爆发,不仅整个矿场将化为齑粉,恐怖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撕裂奥乐滋星脆弱的地壳结构!届时,亿万生灵涂炭!
“不……”克洛托喃喃自语,眼中是决绝的悲悯,“不能让它爆发……”
“你疯了?!”派厄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比面对任何强敌都要强烈!“那是星球核心暴走!不是你能阻止的!跟我走!”他再次扑上来,这次用上了真正的力量,要将她强行掳走!
但克洛托的身影却在他扑到的瞬间,化作一道流泻的月白光华,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毁灭光柱的源头——神木残骸的方向冲去!
“克洛托——!!!”派厄斯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绝望!他想追,但脚下的大地如同沸腾的粥锅,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间,阻挡了他的去路!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纤细的、散发着柔和圣光的白色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冲入了那吞噬一切的、狂暴的暗紫色能量风暴中心!
“命运之书!”
克洛托清冽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能量的嘶吼!巨大的、流淌着淡金色光芒的书籍虚影在她身前瞬间展开,书页疯狂翻动,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这一次,她不再引导“回响”的治愈之力,而是将所有的元力、所有的精神力、连同她那份对这片土地、对无数挣扎生命的深沉悲悯,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命运之书”最本源、最强大的篇章她的声音如同神谕,响彻天地!整个奥乐滋星似乎都在回应她的呼唤!神木那巨大的、焦黑的残骸上,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极其微弱的翠绿光芒!那是深埋地底、尚未完全断绝的古老生机!
淡金色的光芒与翠绿的生机交织,从克洛托身上爆发开来,形成一道坚韧而柔和的光柱,逆流而上,悍然撞向那毁灭的暗紫色核心!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颗星辰在宇宙中相撞!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被引爆!暗紫色的毁灭之光与淡金翠绿的生命之光疯狂纠缠、撕扯、湮灭!
整个矿场被刺目的光芒吞噬!派厄斯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狂暴的能量冲击将他高大的身躯都推得连连后退!他目眦欲裂,熔岩般的红眸死死盯着光芒爆发的中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能感觉到,克洛托的气息正在那狂暴的能量中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燃烧、衰弱!
“停下!你这个疯子!给我停下!”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去,但肆虐的能量乱流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他一次次狠狠弹开!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代表克洛托生命的光芒,在暗紫色的毁灭狂潮中,如同风中残烛般,一点点变得暗淡!
“为了这些废物!值得吗?!克洛托!回答我!”派厄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他从未如此恐惧过!从未如此痛恨过!痛恨她的悲悯!痛恨她的固执!痛恨这该死的任务!痛恨这满目疮痍的星球!更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光芒的中心,克洛托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她悬浮在狂暴的能量漩涡中,七窍都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她的身体如同精美的瓷器般布满了裂痕,雪白的长发失去了光泽。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释然。
她看到了下方矿工区,在能量对冲的余波中,崩塌暂时停止了,人们惊恐却暂时安全地聚集在相对空旷的地方。
她看到了神木残骸上,那星星点点的翠绿光芒,如同燎原之火,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蔓延,吸收着逸散的狂暴能量,滋养着干涸的大地。
她感受到了……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深处,那微弱却顽强的、重获新生的脉搏。
她的牺牲,并非徒劳。
值不值得?她的心中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澄澈的悲悯。这是她的选择,她的道。
“埃尔导师……对不起……”她心中闪过那双深海般、承载了太多痛苦与爱意的蓝眸,一丝愧疚划过心间。
“派厄斯……”她最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风暴,落在了那个在风暴边缘徒劳挣扎、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红色身影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在冰冷蔓延的死亡阴影中悄然滋生。这个暴躁、嘴硬、却一次次下意识护住她的家伙……
“再见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注入那淡金与翠绿交织的光柱!
“嗡——!”
一声悠长而宏大的嗡鸣响彻天地!那狂暴的暗紫色能量光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骤然收缩!紧接着,在淡金翠绿光芒的包裹和引导下,如同被驯服的怒龙,猛地调转方向,狠狠地灌入下方神木巨大的残骸之中!
“轰隆隆——!”
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毁灭的崩塌,而是……新生的脉动!
神木那焦黑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骸,在吸收了庞大而纯净的生命能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翠绿光芒!光芒冲天而起,驱散了笼罩矿场的烟尘与污浊!无数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焦黑的树桩上、从龟裂的大地中疯狂钻出、舒展、生长!
狂暴的能量被神木残骸强行吸纳、转化!毁灭的危机,被硬生生扭转成了……生命的奇迹!
光芒渐渐散去。
矿场的震动平息了。崩塌停止了。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清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冲刷着大地的污垢,滋润着新生的嫩芽。
死寂的矿工区,人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着那株重新焕发生机、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巨大神木残骸(或者说,新生神木的雏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活了……神木活了!”
“是天使!是克洛托大人!”
“她……她救了神木!救了我们!”
欢呼声、哭泣声、劫后余生的呐喊声,如同浪潮般席卷了整个矿场,直冲云霄!
然而,在这片新生与狂喜的中心,在那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神木残骸之下——
克洛托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被雨水打湿的矿石地面上。
她身上的月白礼袍早已破碎不堪,沾满了泥泞和淡金色的血迹。雪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开,如同凋零的月光花。那张曾经清冷圣洁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身体冰冷,气息……全无。
只有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红宝石眼眸,依旧微微睁着,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遥远的归宿。嘴角,却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如同释然般的弧度。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了。
派厄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他熔岩般的红眸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冰冷、破碎、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毁灭的光柱呢?
那新生的神木呢?
那些蝼蚁般的欢呼声呢?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地上那一片刺目的、代表着生命彻底熄灭的……白。
“不……”一个极其干涩、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碎的颤音。
下一秒,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冲破地壳!
“不——!!!”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痛苦、愤怒、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哀嚎,猛地撕裂了奥乐滋星的雨幕!狂暴的猩红元力不受控制地从派厄斯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将他周围的一切——矿石、残骸、甚至空间——都碾成了齑粉!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真空地带!
他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凶兽,猛地扑到克洛托冰冷的身体旁!巨大的、覆盖着金属护手的手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触碰,想要去探她的鼻息,想要去感受她的心跳,想要证明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醒过来!克洛托!你给我醒过来!”派厄斯猛地抓住她冰冷瘦削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仿佛要将那消散的生命力摇回来!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谁允许你死的?!谁允许你为了这群废物去死的?!你的悲悯呢?!你的神性呢?!起来!用你那该死的书给老子治好你自己啊!”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矿坑中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然而,他怀中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摇晃无力地摆动,如同一具精致的人偶,再也不会睁开那双清澈而悲悯的红眸。
“废物!蠢货!疯子!”派厄斯死死地将那冰冷的身体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巨大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眼泪——这个被力量天使视为最大耻辱的东西——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冲出他赤红的眼眶,混合着雨水,冲刷着他刚硬而痛苦的脸颊,滴落在克洛托苍白冰冷的脸颊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将头深深埋进克洛托冰冷的颈窝,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呜咽般的低吼。滚烫的泪水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那颗被彻底撕裂的心。
他不懂!他不懂她那该死的悲悯!不懂她为什么要为了这些卑贱的、如同蝼蚁般的生命付出一切!她明明那么弱,那么需要保护!她明明……应该好好活着,吃着他送的焦糖布丁,被他嘲笑,被他保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地躺在这里!
巨大的痛苦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憎恨!
他猛地抬起头,熔岩般的红眸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怒火!他死死地盯向那些正朝着神木残骸和新生的绿芽欢呼、哭泣、跪拜的人群!是这些人!是这些贪婪地索取她力量、用绝望和哀求将她推向毁灭深渊的废物!是他们!用他们那廉价的眼泪和苦难,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生命!
还有……她那该死的、愚蠢透顶的悲悯!是她自己!是她那固执的、毫无价值的怜悯之心,害死了她自己!
“是你们……”派厄斯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憎恨!他抱着克洛托冰冷的身体,缓缓站起身,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矿场!
所有的欢呼、哭泣、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意震慑,惊恐万分地看向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是你们这群卑贱的虫子……”派厄斯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死亡的宣判,“用你们的苦难,用你们的哀求……用她那该死的、愚蠢的悲悯……害死了她!”
他熔岩般的红眸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你们……”他抱着克洛托,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遗骸,又像抱着一个控诉的罪证,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憎恶和一种扭曲的执念,“……配不上她的血!更不配拥有她的牺牲带来的新生!”
“她死了……”他最后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和疯狂,“因为你们……也因为……她自己那该死的、无可救药的……心软!”
话音落下,派厄斯不再看任何人。他猛地转身,猩红的披风在风雨中狂舞,如同滴血的旗帜。他抱着克洛托冰冷的身体,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彻底失去的珍宝,一步一步,沉重而决绝地朝着“赤矛”号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高大,孤寂,却充满了毁灭性的风暴和一种偏执到极点的倔强。憎恨成了他唯一的支撑,支撑着他不至于在巨大的悲痛中彻底崩溃。他将克洛托的死,牢牢地、固执地怪罪在奥乐滋星人民的头上,也怪罪在她那“愚蠢”的悲悯之心上。唯有如此,他才能压抑住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心碎和……那无法言说的、迟来的爱意。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也冲刷着派厄斯脸上冰冷的泪痕和怀中少女苍白的面容。人群在极致的恐惧和茫然中,默默地看着那代表毁灭与守护的矛盾身影消失在雨幕深处。
神木的新芽在雨水中舒展,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仿佛在无声地哀悼。而遥远的天际,那些代表着七神使意志的冰冷星辰,依旧沉默地悬挂着,对这场以天使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新生”,没有发出任何信息,没有任何评价,只有一片深邃而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仿佛这一切,都在某个早已书写好的剧本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