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后面往事录就是纯推进主线了,没什么糖分。
个人感觉群像写的很拉,酌情入,跳过也可以。
大概在十四五章完结往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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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大人!”一个带着哭腔的、嘶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宴会厅侧门被撞开,一个穿着破烂矿工服、脸上沾满煤灰、瘦骨嶙峋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倒在长桌前,朝着克洛托的方向疯狂磕头!
“求求您!天使大人!救救我爸爸吧!他在三号深井作业时被塌方埋住了!矿场的人说……说救援成本太高……要放弃他了!求求您!您是天使!您一定能救他的!”少年哭喊着,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顺着污浊的脸颊流下。
宴会厅一片哗然!卫兵立刻冲上来要抓走少年。
“住手!”克洛托猛地站起身!她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冲上来的卫兵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弹开!
她快步绕过餐桌,走到少年面前,无视了周围惊愕、厌恶甚至恐惧的目光。她蹲下身,丝毫不介意少年身上的污垢沾染了她洁白的礼袍。她伸出手,指尖萦绕起柔和的淡绿色光晕,轻轻按在少年磕破的额头上。温暖的光芒流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别怕,”她的声音放柔,带着一种能安抚灵魂的力量,“带我去。”
少年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位美丽圣洁如神祇的天使,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暖和从未体会过的关怀,泪水混合着煤灰滚滚而下:“谢……谢谢天使大人!”
“克洛托!”派厄斯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忘了任务!我们是来巡视,不是来当保姆的!”
克洛托站起身,看向派厄斯。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派厄斯都感到陌生的决绝:“力量天使大人,巡视也包括见证这片土地的真实。如果连眼前垂死的生命都无法守护,天使的职责何在?”她不再看派厄斯,对少年道:“带路。”
她牵着少年脏污的手,在满堂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奢华的宴会厅。洁白的披风拂过光洁的地板,留下一个坚定而悲悯的背影。
派厄斯坐在原地,看着克洛托消失的方向,熔岩般的红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风暴——愤怒、不解、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决然背影所触动的悸动。他猛地将手中的餐刀狠狠插进坚硬的桌面,刀身没入大半!
“扫兴!”他低吼一声,站起身,猩红的披风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哈洛·金等人,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废物,能为了一个矿坑里的“虫子”,做到什么地步!
克洛托在少年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三号深井矿区的入口。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污浊的空气,而是浓重的粉尘和血腥味。巨大的矿坑如同通往地狱的巨口,深不见底。救援现场一片混乱,几个穿着简陋防护服的矿工徒劳地挖掘着坍塌的矿道,脸上写满了绝望。几个财团的监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耐烦和冷漠。
“就在里面!很深的地方!”少年指着那被巨石堵死的矿道入口,哭喊着。
克洛托没有丝毫犹豫,命运之书的虚影在她身前浮现,淡金色的书页疯狂翻动。她闭上眼,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厚重的岩层,感应着矿道深处微弱的生命气息。元力在身体里奔涌,身体深处因透支而产生的隐痛被强行压下。
“找到了!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她猛地睁开眼,红眸中光芒湛然,“退后!”
她双手结印,淡绿色的“回响”之光如同实质的水流般涌出,并非用于治愈,而是化作无数坚韧的能量藤蔓,缠绕上堵住矿道的巨大岩石。她试图用柔和的力量挪开它们,避免二次坍塌。
然而,这些岩石巨大无比,且结构极不稳定。克洛托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前提下挪移,极其耗费心神。汗水迅速浸湿了她的鬓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哼,不自量力。”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派厄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抱着手臂,熔岩般的红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看着她的努力。“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废物,消耗宝贵的元力?愚蠢至极!”
克洛托没有回头,紧咬着下唇,将所有精神力集中在岩石上。就在这时,一个监工似乎被派厄斯的话壮了胆,走上前,对着徒劳挖掘的矿工吼道:“都停下!天使大人说了,里面的人死定了!别浪费力气了!都滚回去干活!耽误了产量,你们赔得起吗?!”
他的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绝望的矿工们发出悲鸣,一个中年矿工猛地扑向监工:“我跟你拼了!那是我兄弟!”
场面瞬间失控!监工抽出腰间的电击棍就要打下去!
“找死!”派厄斯眼中寒光一闪!他甚至没有动用元力,只是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监工面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只覆盖着金属护手的大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监工挥棍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监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电击棍脱手落地,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
派厄斯像丢垃圾一样将他甩开,熔岩般的红眸扫过噤若寒蝉的其他监工和矿工,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再敢聒噪,他就是榜样。”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冷酷而高效的暴力震慑住了。派厄斯像一尊煞神,立在混乱的现场,用最直接的方式维持了秩序,却也用最残酷的方式印证了他“弱肉强食”的信条——他出手,仅仅是因为那监工的行为干扰了现场(可能包括克洛托),而非同情矿工。
克洛托目睹了这一切。派厄斯的冷酷手段让她心头一寒,但也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她不再犹豫,集中最后的力量!
“给我……开!”她清喝一声,淡绿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堵住主矿道的最大一块岩石被能量藤蔓强行拖拽开!露出了一个狭窄的缝隙!
“快!救人!”克洛托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喘息。
矿工们如梦初醒,连忙冲进去。很快,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中年矿工被抬了出来。
克洛托立刻上前,不顾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双手按在矿工胸口。“命运之书·回响”的治愈之光全力发动!淡绿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潮汐,源源不断地涌入矿工残破的身体,修复着断裂的骨骼,止血,维持着那微弱的心跳。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因元力的剧烈消耗而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她那双红眸,却始终专注而坚定,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进去。
派厄斯站在一旁,熔岩般的红眸紧紧盯着她。看着她不顾一切的消耗,看着她那纤细身体里爆发的、近乎固执的坚持,看着她额角滑落的汗珠滴落在矿工沾满煤灰的脸上……他胸中那股烦躁的情绪达到了顶点,却又诡异地掺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一丝……恐慌?
他不懂。不懂她为什么能为一个素不相识、卑贱如尘的矿工做到这种地步!这在他看来是愚蠢至极的浪费!是毫无价值的牺牲!但他也无法移开视线。那专注而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侧脸,那不顾自身也要守护生命的姿态,像一道强烈的光,刺破了他信奉的黑暗丛林法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终于,在克洛托的元力即将耗尽、身体摇晃着几乎要倒下时,矿工微弱的心跳变得有力起来,呼吸也平稳了。
克洛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预料中冰冷地面的触感并未传来。一只有力而炽热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克洛托虚弱地睁开眼,对上了派厄斯那双近在咫尺的、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熔岩红眸。他的脸色依旧冷硬,眉头紧锁,鲨鱼牙咬着下唇,似乎对自己伸手扶她这个举动感到极其懊恼和烦躁。
“废物!就这点能耐还敢逞强!”他恶声恶气地低吼,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异常稳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止她滑落的力道。
克洛贴着他炽热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战甲冰冷的硬度。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让她意识有些模糊,但派厄斯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硝烟和强大生命力的气息,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安全感。她没有力气反驳,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支撑着自己。
周围的矿工们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位圣洁的天使为了拯救他们的同伴而耗尽力量,看着那位如同煞神般的力量天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少年扑到父亲身边,喜极而泣。
夜风卷起矿坑的尘埃,带着血腥和悲凉的气息。派厄斯半抱着虚弱的克洛托,站在矿坑边缘,如同守护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熔岩般的红眸扫过下方灯火通明的财团堡垒,扫过远处如同鬼蜮的矿工区,最后落在怀中少女苍白而安静的睡颜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似乎隐隐感觉到,这个固执地散发着悲悯光芒的小废物,她选择的道路,她所坚持的东西,或许……真的会将她引向一个他无法掌控、也无法理解的终点。
月光清冷,映照着这片被撕裂的故土,也映照着力量天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迷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恐惧。克洛托那不顾一切的悲悯,像一颗投入他冰冷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加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