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新世界的身份适应

那声杂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林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被抽离了原地。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段熟悉的震动节奏在意识深处回荡：短-短-长。

他靠这个稳住了神。

再睁眼时，视线模糊，像隔着一层水膜。他眨了两下，轮廓才慢慢清晰。头顶是灰白色的弧形顶棚，几道金属支架横贯而过，远处有低频的嗡鸣，像是机器在呼吸。

他躺在一张金属平台上，手脚没被绑，衣服也没换。但手腕内侧多了个浅色印子，像是被什么贴过又撕掉了。他抬手看了看，皮肤完好，但那块地方有点发麻。

他没动，先听。

左边三米远，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电子混响：“……校准值偏了0.7，再拖下去感知场会抖。”

“换人重测。这批测试体质量不行。”

“第七个了，还没激活？”

“等信号。”

林默慢慢把手臂放下，手指在平台边缘轻轻蹭了下。触感真实，但延迟了半秒才传到神经。他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手指碰金属，视觉先到，听觉滞后，触觉最后，像三个人在不同时间汇报同一件事。

他记下了这个顺序。

头有点晕，像是刚睡醒，又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他闭上眼，把刚才那串震动节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不是幻觉。然后调动起那三种习惯性的思维方式：先用安欣的直觉扫一遍身体状态——心跳正常，血压略低，无外伤；再用祁同伟的嗅觉评估环境——对话里“测试体”这个词不对劲，说明他这身份可能不被承认；最后用罗辑的思维推演——如果这是个模拟系统，那延迟就是漏洞，也是线索。

他睁开眼，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刚做完检查的普通人。平台边沿有一排刻痕，他顺手摸了下，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不是数字，也不是字母，倒像是某种计数标记。他没多看，翻身下地。

脚踩在地上，地面硬，但踩下去有轻微反弹，像踩在弹性材料上。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廊尽头有扇门，门边站着个穿灰蓝色工装的人，背对着他，手腕上一圈淡蓝光纹在闪。

林默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同款，但没光纹。他把手插进裤兜，微微弓着背，模仿刚才看到的那些人走路的姿势——不快不慢，目光放低，肩膀微收。这是他在上个世界学来的：在体制里混，最好的存在感就是没有存在感。

他往前走，经过一面墙时，下意识伸手碰了下。

墙面没想象中凉。手指触到的瞬间，表面泛起一圈波纹，像是水面被点了一下。波纹扩散出去，三秒后，他才感觉到那股冷意从指尖传上来。

他收回手，盯着墙面。

波纹散了，但墙面上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被光刻上去的。他走近两步，眯眼看——是个三角形，尖朝上。

Δ↑。

他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符号他见过，在U盘夹层里。上个世界临走前，他在地下管网的门框上拓下来的。当时以为是逃亡者的标记，现在却出现在这面墙上。

他没伸手去碰第二次，而是退后半步，装作整理袖口，眼角余光扫向走廊另一头。一个技术员模样的人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平板。林默立刻低头，放慢脚步，右手插回口袋，左手自然垂下，掌心微微张开——刚才他注意到，那些有权限的人，手腕光纹亮起前，手掌都是这个姿势。

技术员走近，瞥了他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林默没抬头，但能感觉到对方视线停了两秒。然后那人低声说了句：“又一个测试体？”

话音落，腕环位置猛地一烫。

不是震动，是烧，像烙铁贴了一下。他没反应，继续往前走，但心跳快了半拍。

技术员没再说话，加快脚步走了。林默等他转过拐角，才悄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全是汗。

他没擦，而是攥紧了，让汗液黏在皮肤上。这感觉真实，能帮他保持清醒。

走廊尽头是休息区，几张金属桌，几台自动补给机。机器正面有屏幕，显示着“身份认证中……”的字样。旁边墙上贴着一张通知，字很小：

“第7区感知维护站

今日轮值：B组

注意事项：所有人员需在交接班窗口（09:00-09:03）完成权限刷新，逾期视为离线处理。”

林默盯着那行时间看了两秒。

他没表，但记得上个世界调度站的钟停在09:26。穿越没有耗时，那现在应该还在九点出头。

他走到补给机前，没急着操作，而是退到角落的阴影里，蹲下系鞋带。其实鞋带根本没松，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停在这里观察。

机器每隔三分钟会闪一次绿灯，提示可用。每次绿灯亮起，屏幕上的“认证中”字样会消失一秒，变成空白。那三秒，就是空窗期。

他记下了绿灯的节奏。

九点零一分，绿灯亮。他站起身，走到机器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废弃的工牌——是从上个世界带出来的，早就没信号了，但外形还能蒙混。他用它遮住半张脸，左手掌心朝上，贴在识别区。

屏幕闪了一下，没报警。

他迅速点开界面，选了“基础营养剂+工装一套”。机器“咔”地响了一声，下方出货口滑出一个密封盒。

他拿起来，没打开，直接塞进衣服里。全程没看屏幕，呼吸压得极低。

转身离开时，他眼角扫到补给机背面，有一道新划痕，和他U盘夹层里的那道很像。他没停，但记住了位置。

回到走廊，他找了个没人的转角，靠墙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两管营养剂，一套折叠工装。他先看营养剂包装，背面有一行小字，印得不深：

“感官场7.4版——稳定性测试中”

他把这行字抠下来，叠成小片，塞进内袋。然后换上工装，把旧衣服卷成一团，塞进通风口的缝隙里。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

这个世界不对劲。

不是剧情世界，是实验场。

身份是“测试体”，不是正式员工。

规则有延迟，墙面会泛波纹，符号会重现。

系统没给任务信息，也没给身份权限。

但它让他看见了Δ↑。

他摸了摸胸口，U盘还在。

林默盯着那不断闪动的灯光，心中思绪万千。之前系统异常后的种种迹象，加上如今这个神秘的Δ↑符号再度出现，还有那与自己意识深处震动节奏一致的灯光闪烁规律，这些异常现象绝非偶然。他越发坚信，这整个世界都在被测试，而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他睁开眼，看向走廊尽头的门。

门上有电子锁，显示时间：09:08。

他站起身，走过去，没刷卡，也没碰识别区。而是把手掌贴在门边的金属框上，轻轻按了一下。

墙面再次泛起波纹。

这次他盯着看，直到波纹散尽。

那个Δ↑，又出现了。比刚才淡，但形状一样。

他收回手，没说话，也没走。

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故障，是规律性的，两短一长。

和他脑子里记的震动节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