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绿光，林默没多看，直接把工具包往上肩一提，转身就走。他记得主街巡逻队换班后会有七分钟的交接空档，但现在是系统巡检前的敏感期，安保路线可能临时调整。他贴着墙根，脚步压低，从通风管出口一路斜穿向D-14方向的维修通道。
通道两侧的应急灯还亮着，但亮度比刚才低了一截。他低头扫了眼腕环，时间19:13。还剩两分钟。
他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时，余光扫到地面。一串脚印，印在薄灰层上，鞋底纹路是菱形交叉网格，不是制式工靴的波浪纹。脚印朝向与他相反，刚留下不久，边缘还没被风吹散。
他没停下，也没回头，只是把信号发生器塞进外袋，手指虚搭在拉链口。这玩意能干扰低频监控，但对活人没用。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系统警报，是被人盯上。
通道尽头是条斜坡，通向主街边缘的设备井区。他没走斜坡，而是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管线夹道——这里连应急灯都没有，只有头顶几根粗管渗出的冷凝水滴答作响。他摸黑前行，耳朵听着身后动静。三步之后，水滴声里混进了一丝拖沓的摩擦音。
他立刻停步，背贴管壁。
声音也停了。
他屏住呼吸，等了五秒，才继续挪动。这次他改走Z字路线，每过十米就换边，避免被直线追踪。夹道尽头是片废弃的冷却塔基座，杂乱堆着几块锈钢板。他从缝隙钻出，眼前就是D-14检修舱的背面。
舱门锁着，但他有备用磁卡。刷卡时，他眼角瞥见钢板边缘有道新鲜划痕，像是金属拖拽留下的。他没多看，推门进去，反手锁死，顺手把工具包甩到操作台。
他靠在门上喘了半口气，才掏出内袋里的文件和U盘。
灯光下，那枚徽章的圆环套三角符号泛着冷光。他把它放在U盘旁边，又把G7-α房间里的笔记本摊开。第一页那句“如果看到这个，说明你也开始看了”还在，但这次他注意到纸张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凹点——像是被针尖扎过。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凹点连成一个短横线。
和徽章底部那道刻痕一样。
他把徽章翻过来，对着灯。三角尖端指向下方，环内没有其他标记。但U盘侧面的凹槽形状，和这个符号轮廓完全吻合。
“密钥是这东西？”他低声说。
他试着把徽章插进凹槽。卡住，差一点。
他掏出那半截塑料卡扣，对着光看。内侧蚀刻纹路细得几乎看不见，但用放大镜一照，是螺旋状编码。他忽然明白过来——卡扣是另一半密钥，徽章是引导结构，合起来才能解锁U盘。
他没急着拼，先打开系统档案。
“候选者林默，在《狂飙》世界干预徐雷事件……使用非授权手段……判定：通过。”他一条条往下看，目光停在“是否发展出自主意图”这句上。
档案不是记录，是评估。
他在被观察，被测试，被筛选。
他翻到后面几页，发现纸张边缘有反复折叠的痕迹，集中在“未注销状态”和“G7-α是跳板”这两段。他用紫外线灯照了照，纸面浮现出几行淡黄色字迹：“权限提升非由任务完成触发，而是行为模式匹配。系统不奖励结果，只识别意图。”
他心跳一沉。
他改装手电筒、撬门、闯G7-α，这些都不是任务要求，但系统没惩罚，反而让他通过认证。它要的不是执行者，是某种特定类型的“反应”。
他合上档案，拿起U盘和徽章。现在的问题是：谁在记录这些？系统本身？还是另一个躲在系统背后的东西？
他正要拆解卡扣，腕环突然震动。
不是警告，是信号中断提示。
他抬头看舱内监控面板——所有外部通讯链路已断，状态灯全红。D-14被物理隔离了。
他立刻关掉主灯，只留操作台下的一盏小灯。窗外，主街的照明还在，但巡逻路线变了。两组人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步伐整齐，不是常规安保。
他迅速把文件塞进工具包夹层，U盘和徽章贴身收好。操作台上有把液压剪，他拆了外壳，抽出内部导线，接在备用电池上。这是最简电击装置，电压不高，但能让人抽搐两秒。
他又从工具包里摸出改装手电筒，拧开后盖，把信号发生器调到脉冲模式。这玩意能干扰电子锁，也能在近距离制造电磁脉冲，让未屏蔽的设备失灵。
做完这些，他关掉所有显示屏，蹲在门后，听着外面动静。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没有喊话。
门锁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有人在用外部终端破解。
林默把液压剪藏在背后，手电筒搁在脚边。他盯着门缝，呼吸放慢。
三秒后，锁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探进来，戴着全覆式头盔，肩部有反光条纹，但不是安保制式装备。
林默没动。
那人跨进来，动作干净利落，一眼就扫向操作台——那里还摊着笔记本。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默出手。
液压剪的金属尖端狠狠戳进对方大腿外侧，电流“啪”地窜出。那人闷哼一声，膝盖一软，但反应极快，反手就掏腰间的棍状物。
林默早有准备，一脚踢飞手电筒。脉冲模式启动，黑影头盔的面罩瞬间闪起雪花，通讯器爆出杂音。
那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林默扑上去，膝盖压住他持械的手，另一只手扯开头盔。
对方脸上戴着呼吸面罩，但林默看到了他颈侧的标记——一道细长的条形码纹身，和G7-α房间白板上某张截图里的编码一致。
“谁派你来的？”他压低声音。
那人没回答，手指猛地按下手腕装置。
林默反应更快，一拳砸在他手腕上。装置脱落，滚到角落。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第二组脚步声。
他来不及再问，抄起工具包就往检修舱后门撤。后门通向一条废弃管道，原本堵死了，但他上周偷偷拆了两块钢板。
他刚钻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声——有人在用切割器破门。
管道狭窄，他只能匍匐前进。爬了不到十米，前方出现岔路。他记得左边通向W-9仓库，右边是废弃的排水渠。
他正要选，忽然看见右边管壁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画着那个圆环套三角的符号，三角尖端朝上，和他那枚徽章正好相反。
他盯着看了两秒，背后传来切割器的高频嗡鸣。
他没时间犹豫，拐进了右边管道。
爬行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一扇锈死的铁门。他用液压剪剪开锁链，推门而出。
外面是地下排水区，空气潮湿，头顶每隔十米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他靠墙喘了口气，摸出U盘和徽章。
刚才搏斗时，徽章边缘被磕了一下，三角尖端裂开一道细缝。他掰开一看，里面藏着一枚微型芯片。
他把芯片插进U盘凹槽。
“滴”的一声，U盘亮了绿灯。
他还没来得及接头盔读取，忽然听见排水渠尽头传来一阵规律的滴水声。
不对劲。
他蹲下身，手指探向地面。
水渍是新的，但流向反了——本该往低处流，却从下游往上游蔓延。
他抬头，看见前方第三盏防爆灯的灯罩上，凝着一串水珠。
水珠不是垂直落下。
它们在空中微微偏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U盘屏幕自动亮起，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外部引力场异常。
来源：未注销状态个体。
警告：你已被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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