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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你满意了吗

未必天明

“唔……”

额头撞在谢珩的锁骨上,硬得像块石头。

宋昉疼得闷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鼻尖钻进一股复杂的气息。

顶头是呛人的威士忌味,烈得像火烧,底下却藏着点冷冽的香。

像雨后被打湿的柏树叶,带着潮湿的侵略性,争先恐后地往他鼻腔里钻,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珩低下头,呼吸像带着火星的风,喷在宋昉的耳廓上,烫得他猛地一颤。

他的睫毛很长,扫过宋昉的颈侧时,像羽毛搔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别躲我了,宋昉。”

他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带着酒意的含糊,每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

“我找了你很久。”

宋昉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咚咚”的声响在耳膜里炸开,震得他头晕。

后背的肌肉全绷紧了,他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这个拥抱。

他用手肘抵着谢珩的胸口,用力想推开他,可对方纹丝不动。

“你喝醉了,谢珩,放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疼意的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

“我没醉。”

谢珩的胳膊收得更紧了,力道大得让宋昉觉得肋骨都在发疼。

他的下巴抵在宋昉的发顶,呼吸混着酒气,烫得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是你,一直都知道。”

他的声音里透出点委屈的哽咽,混着浓重的酒气,裹住宋昉的耳朵。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宋昉的身体瞬间僵成了块冰。

颈窝被谢珩的呼吸烫得发疼。

对方埋在他发间的动作带着种近乎卑微的依恋,可这亲昵像荆棘,缠得他浑身难受。

他能清晰地闻到谢珩衬衫上的皂角味,被酒气盖得很淡。

却让他想起初中时。

那时候的味道很干净,不像现在,被酒气和阴郁浸透,变得陌生又危险。

“你冷静下来好吗?”

宋昉用尽全力抬起头,额头抵着谢珩的下颌。

“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我现在……”

“我知道你现在和沈淮序在一起。”

谢珩突然打断他,声音里的哽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执拗。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宋昉的鼻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眼白。

“可那又怎么样?宋昉,你看着我——”

他的拇指猛地捏住宋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你先招惹了我,你敢说,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昉的下颌被捏得生疼,眼泪差点被逼出来。

他看着谢珩眼底那团疯狂的火焰,心里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没有。”

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却异常坚定。

“从来没有。”

谢珩的眼神猛地暗了下去,像被浇灭的火堆,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他捏着宋昉下巴的手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

指腹摩挲着宋昉颤抖的唇线,带着滚烫的温度,像在确认什么。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壁灯发出的微弱嗡鸣,把这对峙衬得格外窒息。

宋昉的身体瞬间僵成了块被冻透的石块,连指尖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谢珩埋在颈窝的呼吸带着滚烫的酒气,鼻尖蹭过皮肤时,那触感像条肥腻的毛毛虫爬过。

生理性的厌恶顺着脊椎往上窜,让他胃里都泛起酸水。

他猛地抬起头,额头撞在谢珩的下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借着这股力道,宋昉用尽全力推谢珩的肩膀。

对方的肌肉硬得像块铁板,他的掌心推上去,只觉着手骨都在发麻。

“你松手。”

他的声音劈了个尖,带着被侵犯的愤怒和急意。

“我有男朋友了!我和沈淮序在一起!我们很好!”

“我说了我知道。”

谢珩抬起头。

那眼神却执拗得可怕,像头困在绝境里的野兽,死死盯着猎物不肯松口。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攥住宋昉的手腕往怀里带。

指腹磨过对方细腻的皮肤,力道大得几乎要搓掉一层皮,留下道红痕。

“沈淮序有什么好?”

他的声音发狠,带着股不甘的戾气。

宋昉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他挣扎着往回缩。

“你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那时候是班长,对谁都那样!其他人被欺负时我也帮过,忘带作业我也跑过办公室——”

“不一样!”

谢珩猛地打断他,呼吸喷在宋昉脸上。

“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你给我创可贴时会先吹吹伤口,你等我时会在走廊里来回走,脚尖总蹭着那块掉漆的地板——”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近乎卑微的祈求,拇指轻轻蹭过宋昉手背上的红痕。

“你当初对我那么好,是不是……是不是对我也有过一点意思?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没有!”

宋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却字字清晰。

“从来没有!”

“谢珩,你醒醒吧!我对你只有同学的关心,就像对班里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一样!是你自己想多了,是你误会了!”

谢珩的眼神猛地暗了下去。

像是被针尖戳破的气球,刚才那股执拗的光瞬间瘪了,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他的瞳孔缩了缩,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和衬衫一样白。

呼吸也停了,胸膛半天没起伏。

只有壁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显得格外瘆人。

他就那么盯着宋昉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目光像两束冷光,从睫毛的阴影里钻出来。

他扫过宋昉紧抿的唇、蹙起的眉峰,最后落回他眼底。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长到宋昉觉得自己的睫毛都要被那目光烤焦,后背的冷汗浸透了T恤,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宋昉甚至以为他终于要放手了。

他的手指已经松了些,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在减轻,眼神里的戾气也散了,只剩下一片空茫。

宋昉悄悄松了口气,刚要再开口说点什么,彻底划清界限——

谢珩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头蓄势已久的豹,猛地低下头,带着一身冲鼻的酒气,狠狠吻了下来。

宋昉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那吻来得太突然,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谢珩的嘴唇压下来时,牙齿甚至磕到了他的唇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浓重的威士忌味像潮水般涌进鼻腔,混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形成股粗暴的力量,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宋昉的第一反应是偏头。

可谢珩的手早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那块骨头。

他被迫仰着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珩近在咫尺的脸。

紧闭的眼睫在颤抖,下颌线绷得死紧,连带着全身都在发颤。

休息室里的壁灯晃了晃,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

扭曲又狰狞。

那根本不是吻。

是野兽被激怒后的撕咬。

谢珩的嘴唇压下来时带着狠劲,牙齿撞在宋昉唇上。

宋昉喉咙发紧,嘴唇瞬间麻得失去知觉,只剩下尖锐的压迫感。

那是不容拒绝的掠夺,带着毁灭般的偏执,要在他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宋昉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像海啸般涌上来,卷着生理性的厌恶,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冲垮。

他猛地偏过头,肩胛骨因为用力而凸起。

那带着酒气的吻擦过唇角,落在了下颌线上。

可谢珩像头失去理智的困兽,被这躲闪彻底激怒了,牙关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嘶——”

疼意像数不清的针,顺着唇角往四肢百骸窜,又猛地聚成一道电流,劈得宋昉浑身一颤。

他倒吸一口冷气,舌尖下意识地舔过伤口,立刻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谢珩咬破了他的唇角。

“滚开!”

宋昉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用尽全力推谢珩的胸口,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衬衫的布料里。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谢珩本就因为醉酒有些脱力。

此刻被推得猛地向后倒,后背重重撞在沙发背上,发出“咚”的闷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叫起来。

刺耳的铃声像手术刀,瞬间划开了房间里粘稠的沉默。

宋昉浑身一震,像是在溺水时抓到了浮木,慌忙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沈淮序”三个字,此刻像带着光。

他的手指在颤抖,好几次才按对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惶。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吉他弦轻扫的声音,混着笑声。

“宝宝,在哪呢?我刚练完琴,手指都快废了。要不要出来玩?我带你去吃上次那家冰粉,老板说今天加了新的蜜豆。”

“要我去接你吗?”

手机听筒里飘来沈淮序的声音,带着慵懒,尾音缠着琴弦震颤的余响。

那是他刚拨错一个音,指尖蹭过金属弦的轻响,混在笑意里漫过来。

“刚才是不是信号卡了?怎么不理我?真不用我过去接吗,我刚把吉他收起来,穿件外套就走,十分钟准到。”

宋昉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张口说“真不用”,手腕突然被攥得像要断了。

谢珩不知何时红了眼,像头被这句话戳中痛处的困兽。

他猛地探身过来,虎口死死卡住宋昉的手腕往沙发按 。

“别跟他说话。”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宋昉脸上,又腥又烈。

另一只手劈手夺过手机,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手机“咚”地撞在玻璃桌面上,屏幕还亮着。

沈淮序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带着点困惑的上扬。

“宋昉?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东西掉了……你那边有人吗?”

手机被扔的远,听筒处磕在酒瓶边缘。

“谢珩你放开!”

宋昉挣扎着弓起背,肩胛骨狠狠撞在沙发扶手上的木棱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谢珩却像没听见,膝盖死死顶着他的腰,把他按得更紧。

他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指腹陷进颈侧的软肉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谢珩的嘴唇离宋昉的脸只有半寸,带着掠夺的架势。

“看着我,宋昉,你别和他说话……”

他又要亲下来,宋昉猛地偏头,侧脸的弧度撞开谢珩的嘴唇。

“滚开!”

他的手肘往谢珩肋骨顶去,那里是柔软的腰侧,谢珩果然闷哼一声,却被激怒,反而更急了。

他伸手去掰宋昉的下巴,指节用力过猛。

两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宋昉的挣扎带着绝望,指甲抠进谢珩的胳膊,留下几道红痕。

谢珩因为醉酒脚下发飘,被他猛地一推,上半身顿时往后倾,抓着宋昉的手反而带得对方一起失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休息室里炸开。

两人顺着沙发边缘滚了下去,重重摔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里。

这里逼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

地板冰凉的瓷砖贴着宋昉的后背,后脑勺先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唔……”

痛感瞬间炸开,宋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沈淮序在手机里的呼喊都变成了模糊的闷响。

“宋昉?你说话啊!怎么回事?是不是摔着了?!”

谢珩压在他身上,胸口撞在宋昉的肋骨上,也被摔得闷哼。

但他更快地反应过来,伸手又去抓宋昉的肩膀,指腹陷进对方的T恤里。

宋昉忍着后脑勺的钝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拿到手机,让沈淮序知道他在哪。

他挣扎着伸长手臂,指尖在茶几边缘胡乱摸索。

指甲刮过玻璃桌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却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玻璃杯——

“哐当——”

玻璃杯在半空翻了个圈,杯底磕在茶几角上,随即弹了一下,杯口朝下,带着剩下的半杯水,重重砸在宋昉的眼角。

尖锐的疼痛像针一样扎进眼眶,瞬间窜遍全身。

宋昉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下来,混着冷汗淌进鬓角,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立刻被染红了。

那红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洇出一小朵刺目的花。

手机里的沈淮序显然听到了杯子碎裂的脆响,声音陡然绷紧。

“宋昉?!”

“你那边怎么了?你说话!我现在就过去!操,你说话啊!”

谢珩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宋昉眼角渗出的血珠。

那抹猩红顺着对方苍白的脸颊往下流,像条小蛇,刺得他瞳孔骤缩。

扣着宋昉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指尖微微发颤,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宋昉!你说话啊!”

沈淮序的声音里带上了急慌的颤音,背景里传来椅子被撞翻的声音,大概是他起身时太急。

“是不是受伤了?我听到杯子碎了……”

宋昉疼得眼前发黑,眼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浅色的衬衫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谢珩怔忪的脸。

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里的疯狂被一种陌生的慌乱取代。

他又看向茶几上亮着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地板上。

沈淮序焦灼的呼喊从里面漫出来,敲着他的耳膜。

“谢珩……”

宋昉的声音发颤,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眼角的伤口,疼得他吸气。

“你满意了吗?”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淮序大概是真的急了,语气更急。

“不管是谁在那儿,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宋昉你听到没有?和我说话好不好……”

谢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宋昉眼角不断涌出的血,那红色太刺眼,烫得他手心发慌。

他突然松开了手,像被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

背脊撞在沙发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甚至还有悔意,之前的戾气全散了。

他是想要宋昉,可他没想让他受伤。

他不想让喜欢的人受伤……

看见血,他真的慌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而茶几上的手机还在固执地亮着。

沈淮序的声音穿透电流,带着急切,一句接一句地砸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撞得墙壁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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