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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语嫣康安

魏嬿婉重生至奇怪世界

永寿宫的宫门,比紫禁城任何一处殿宇都关得更早、更严。经年累月,朱漆都有些剥落黯淡,铜环上蒙着薄尘,仿佛连时光都不愿在此多做停留。看守的侍卫面无表情,如同两尊石像,唯有在见到那抹袅娜而来的、披着银狐裘斗篷的身影时,其中一人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随即又垂下,手中却已无声地将门闩松开一道缝隙。

恭妃林徽月并未多看一眼那侍卫,只扶着宫女的手,仪态万方地踏入这片被遗忘的禁地。庭院里积雪未扫,枯枝横斜,衬得殿宇愈发清冷孤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不散的药味,混合着陈旧熏香,形成一种令人胸闷的怪异气息。

正殿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暗跳动的烛光。林徽月示意宫女留在门外,自己轻轻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晦暗,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舒妃纳兰舒披散着干枯的长发,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寝衣,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暖炕边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早已褪色、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小小襁褓衣,那是十阿哥生前用过的。她低垂着头,轻轻摇晃着身体,口中哼着一支破碎不成调的摇篮曲,声音嘶哑,时断时续,在空荡的殿内幽幽回响,无端渗人。

听到脚步声,纳兰舒哼唱的声音停了停,却并未回头,只是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风吹过破败的窗纸:

“哟,今儿是刮的什么风,竟把咱们尊贵的恭妃娘娘吹到这冷灶寒宫里来了?坐吧。” 她随手一指旁边一张积了灰的绣墩,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只是我这儿,怕是没什么好茶点心能招待娘娘了。”

林徽月并不在意她的无礼,目光在那件襁褓衣上停留一瞬,随即优雅地在并未擦拭的绣墩上坐下——当然,她华贵的斗篷下摆早已巧妙地隔开了灰尘。

“舒妃姐姐说笑了。” 林徽月声音温和,仿佛真是来探访旧友,“妹妹只是路过,想起姐姐,便进来看看。”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装帧素雅、却明显是新制的折子,轻轻放在炕沿,“近日朝中流传一篇贺岁词,文采斐然,风骨清奇,众人皆赞。妹妹偶然得知,这词……出自纳兰府上,那位久负盛名却深居简出的明珠小姐之手。想着姐姐或许会感兴趣,便抄录了一份带来。”

“纳兰……明珠?” 纳兰舒抱着襁褓衣的手臂骤然一僵。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昏黄的灯光映在她枯槁的脸上,厚重的脂粉也掩不住那份死气,唯独那双深陷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骤然迸发出一种骇人的、混杂着怨毒、追忆与无尽痛楚的光芒。

她伸出颤抖的手,抓过那本折子。指尖触及冰凉的纸页,如同触及一段滚烫又冰冷的过往。她不用翻开,脑海中已自动浮现出姐姐纳兰明珠的模样——那个永远穿着素雅衣裙,眉眼温柔似水,才情冠绝京华,却对名利繁华视若无睹,只醉心诗书琴画的女子。姐姐是纳兰家真正的明珠,皎洁明澈,不染尘埃。

当初,先帝属意纳兰家女入宫,人选本是明珠。是她,纳兰舒,不甘心永远活在姐姐的光环之下,也自负容貌才情不输于人,更带着一种可笑的天真与“好心”,觉得姐姐那样纯粹的人,不该被这污浊不堪的深宫吞噬。于是,她在一次宫宴上主动献舞,以一曲惊艳的《惊鸿》入了皇帝的眼,也断送了姐姐可能的另一种人生,将自己送进了这座黄金牢笼。

纯粹?哈!纳兰舒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嗤笑,眼中泪光翻涌,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这深宫早就把一切都碾碎了!她的傲骨,她的才情,她的青春,最后连同她十月怀胎、视若生命的儿子,都化为了齑粉!而姐姐呢?姐姐依旧在纳兰府那方清净天地里,写着清高的诗词,受着世人赞誉,不必经历这剜心刺骨的丧子之痛!

怀中的襁褓衣似乎变得无比滚烫,又无比冰冷。她仿佛又听到了十阿哥微弱的哭声,看到了他苍白的小脸。

“纳兰家的……心性?” 纳兰舒喃喃重复着林徽月刚才的话,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对方,眼神疯狂而锐利,“恭妃,你到底想说什么?来看我笑话?看看纳兰家曾经最骄傲的女儿,如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徽月迎着她癫狂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惋惜:“妹妹岂敢。只是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姐姐当年风采,六宫瞩目,何等意气?如今……唉。” 她话锋似是无意地一转,语气轻飘飘的,“说起来,今日除夕宫宴,倒是热闹。富察大人携夫人与公子入宫觐见,皇上还亲自嘉许,赞他们夫妻和睦,子嗣聪慧,真是羡煞旁人。”

“富察……傅恒?尔晴?” 纳兰舒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名字,这个府邸,勾起了她更深的、更隐秘的怨恨。素心!那个借皇后之名给她送来数年“安胎药”的贱婢!虽已死无对证,可那药,那断送她做母亲希望的药,与长春宫、与富察家、与那个如今风光无限的令妃魏嬿婉,岂能毫无干系?!

傅恒与尔晴的“和睦”?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福康安”?纳兰舒混乱而痛苦的大脑,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浑浊的泥浆翻涌间,却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逐渐浮现。

林徽月似乎并未留意到她剧烈波动的情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这宫里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些人,表面风光无限,谁知内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旧事?有些孩子,生来尊贵,谁知血脉源头又在何处?不过是看谁演得好,谁……运气更好罢了。”

她说着,款款站起身,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扫过纳兰舒怀中紧抱的襁褓衣,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姐姐好生将养着,妹妹不便久留,告辞了。” 说罢,转身离去,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来赏了一回雪景。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纳兰舒僵坐在原地,怀中婴儿衣料的触感无比清晰。恭妃的话,像毒蛇的信子,在她耳边反复嘶响。纳兰家的才女……纯粹的姐姐……风光无限的富察府……来历不明的“福康安”……见不得光的旧事……

“哈哈……哈哈哈……” 她先是低低地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眼泪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混着脸上厚重的脂粉,冲刷出两道污浊的沟壑,“纯粹?风光?和睦?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在她被仇恨与痛苦彻底侵蚀的心田里,狰狞地蔓延开来。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癫狂,更添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与决绝。

……

御花园,梅林畔。

宫宴的喧闹被层层叠叠的假山树木隔开,此处显得格外清幽。几株早梅顶着残雪绽出星星点点的红,清冷的香气浮动在初春的寒气里。

魏嬿婉独自站在一株老梅下,仰头看着枝头绽放的殷红,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她并非真为赏梅而来,只是殿内歌舞升平、人人带笑的面具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尤其看到傅恒一家三口出现时,心中那根早已深埋的刺,还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未回头,已知是谁。

傅恒在她身后几步远处停下,并未靠近,亦未言语。两人之间隔着疏朗的梅枝与清冷的空气,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逾越的过往。

良久,魏嬿婉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旧友重逢般的、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富察大人,好久不见。”

傅恒看着她,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令妃娘娘。” 声音干涩。

“看到你和尔晴如今……幸福美满,还有了福康安那么乖巧的孩子,” 魏嬿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枝头的梅花,也像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假象,“本宫……很为你们高兴。”

傅恒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震,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痛楚与了然。他听懂了她的试探,也听出了她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的暗涌。他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坦诚,更像是一种迟来的交代:“福康安……是我与尔晴收养的。两年前一个雨夜,在城南旧巷,尔晴遇到了这个被遗弃的孩子……看他实在可怜,便带了回来。我们……视如己出。”

魏嬿婉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傅恒脸上,那曾经温润如玉的眉眼,如今刻上了风霜与权柄的痕迹,但此刻看向她时,眼底深处那份复杂难言的东西,却依稀如旧。她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般的赞许:“本宫知道了。” 她顿了顿,将那份私人情绪压下,转而言及其他,语气变得郑重,“本宫真正想与富察大人说的,是和敬公主。”

傅恒眼神一凝:“公主?”

“公主此次归宁,心结深重,对皇上,对后宫,乃至对本宫,都……隔阂甚深。” 魏嬿婉眉头微蹙,“她虽尊贵,但长久郁结于心,并非福事。皇上政务繁忙,有些话,或许……只有你这个亲舅舅,以娘家人的身份,方能劝解一二。至少,莫让她钻了牛角尖,苦了自己。”

傅恒神色肃然,沉吟片刻,郑重颔首:“娘娘提醒的是。锦瑟那孩子……性子看似柔顺,实则刚烈执拗,像极了姐姐当年。此事,傅恒记下了,会寻合适时机与她谈谈。”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梅香暗渡,雪落无声。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关于过往,关于遗憾,关于各自选择的道路,都融化在这片清冷洁净的初春雪景里,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背景。

“宫宴尚未结束,本宫该回去了。” 魏嬿婉率先打破沉默,对他微微颔首,转身,沿着覆雪的小径缓缓离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心绪的波澜。

傅恒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梅林深处,久久未动。直到一阵夹着雪粒的寒风吹过,枝头红梅颤动,他才蓦然回神,深深吸了一口凛冽清寒的空气,也转身,朝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乾清宫方向走去。

御花园恢复了寂静,只有雪落梅枝的细微声响。方才那短暂的交集,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涟漪很快散去,却不知在暗处,已有无数双眼睛,将这一切悄然记下,并开始编织一张更为险恶的网。永寿宫方向,隐约又传来那支破碎不成调的摇篮曲,在夜色中飘荡,如同冤魂不散的哀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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