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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疯魔

魏嬿婉重生至奇怪世界

乾隆十八年的初夏,紫禁城仿佛被和敬公主归宁的短暂喧嚣惊醒,随即又陷入一种更为粘稠、诡异的寂静里。这寂静并非平和,而是暴雨前闷窒的、令人心慌的压抑。

延禧宫那场“意外”大火与忻妃的“病逝”,十阿哥的夭折,像几块沉重冰冷的巨石,接连砸进后宫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新的暗流已在看不见的深渊里疯狂涌动。

永寿宫。

舒妃纳兰舒的寝殿,终日门窗紧闭,浓烈的药味混合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熏香气,几乎凝成实质。光线透过厚重的帘幔,吝啬地投入几缕昏暗,照在榻上那个形销骨立的身影上。

纳兰舒靠在引枕上,长发枯槁,未绾未系,散乱地披在肩头。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眼窝处是浓重的、脂粉也盖不住的乌黑。唯独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却燃着两簇幽暗的、近乎疯狂的火苗,死死盯着菱花铜镜中自己鬼魅般的倒影。

“含翠……”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器,“给本宫……梳妆。”

“娘娘……” 含翠跪在榻边,眼泪早已流干,声音带着恐惧与哀求,“您身子虚弱,太医说需静养,不如再歇息……”

“梳妆!” 纳兰舒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淬毒的针,直刺含翠心底,“本宫要去请安!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含翠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颤抖着手捧来妆奁。

纳兰舒亲自执起螺子黛。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稳那纤细的笔杆。她不管不顾,对着镜子,用力地、近乎凶狠地描画着自己稀疏的眉。黛色浓重扭曲,画出了一道突兀而怪异的弧度。她又抓起艳红的胭脂,胡乱地、大片地涂抹在凹陷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上,那红色在青白的底色上,艳得触目惊心,如同腐败尸身上开出的罂粟花。她翻找出最华贵的一套宝石蓝织金旗装,硬是套在了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上,衣服空空荡荡,更显出形销骨立。又戴上沉甸甸的、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金约和耳饰,压得她细弱的脖颈几乎不堪重负。

镜中的女人,妆容艳丽诡异,服饰华贵逼人,却掩不住内里透出的那股行将就木的死气与歇斯底里的疯狂。她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厚重的脂粉,显得狰狞而可怖。

“好了,” 她站起身,身体微微摇晃,却强撑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去承乾宫……给咱们的皇后娘娘,请安!”

承乾宫。

今日的请安,气氛本就因和敬公主归宁后尚未散尽的微妙而显得有些凝滞。当舒妃纳兰舒踏入正殿时,所有妃嫔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随即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还是那个曾经明艳照人、骄傲不可一世的舒妃吗?

眼前的女子,虽然浓妆华服,却更像一具被精心装扮过的骷髅,每一步都走得虚浮不稳,仿佛随时会散架。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药味与劣质香粉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皱眉。而她脸上那夸张到诡异的妆容,以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癫狂又怨毒的光芒,更是让见惯了风浪的妃嫔们都感到一阵寒意。

皇后辉发那拉逐玉端坐凤位,看到这样的纳兰舒,心头也是一沉,强压下不适,温声道:“舒妃妹妹来了?你身子还未大好,其实不必勉强前来。”

纳兰舒并未立刻行礼,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慢地、一寸寸地刮过皇后的脸,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中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半晌,她才像是刚回过神来,僵硬地屈了屈膝,声音尖利:“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病了这些日子,倒叫皇后娘娘……挂心了。” 她刻意加重了“挂心”二字,充满了讽刺。

愉妃珂里叶特氏微微蹙眉,开口试图缓和:“舒妃姐姐能起身,看来是好些了,还需慢慢调养才是。”

纳兰舒猛地转头看向愉妃,眼神阴冷:“愉妃妹妹倒是会说话。本宫病着,妹妹却春风得意,五阿哥愈发得皇上称赞了吧?真是……母凭子贵啊。”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冰碴。

愉妃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姐姐说笑了,永琪不过尽本分读书罢了。”

“本分?” 纳兰舒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地刮擦着众人的耳膜,“这宫里,谁还记得‘本分’?!踩着别人的尸骨,喝着别人的血,爬上去的,倒有脸谈本分?!”

“舒妃!” 嘉贵妃金玉妍忍不住呵斥,眉头紧皱,“你胡言乱语什么?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御前?” 纳兰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这里哪有‘御前’?只有你们这些……假仁假义、装模作样的魑魅魍魉!” 她目光再次死死锁住皇后,“尤其是你!皇后娘娘!您坐在这个位置上,可还安稳?夜半梦回,可曾听到婴孩的啼哭?可曾看到……枉死之人的血?”

皇后逐玉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她抚着小腹的手微微颤抖,厉声道:“纳兰舒!你疯了?!在此狂悖胡言,诅咒皇嗣,诅咒本宫?!”

“我疯了?哈哈哈哈哈!” 纳兰舒仰天大笑,状若疯魔,“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我的十阿哥……他才那么小……他有什么罪?!凭什么?!凭什么你们的儿子就能活,我的儿子就得死?!你们一个个,都有儿子傍身,将来都有指望!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向前踉跄几步,指着皇后,又指向纯贵妃、嘉贵妃,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你们!你们都是凶手!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是这吃人的后宫害死了他!你们现在得意了?看着我痛不欲生,你们很开心是不是?!皇后娘娘,您肚子里这个,生下来就能享受万千宠爱,我的十阿哥呢?!他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好好取!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宫里!你们谁去看过他?!谁还记得他?!”

她的声音凄厉绝望,字字泣血,混着浓重的怨毒,在大殿中回荡。皇后逐玉被她这番指天骂地的控诉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刺激得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尤其当纳兰舒那淬毒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腹上时,她只觉得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前所未有的剧痛!

“啊——!” 皇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娘娘!” 离得最近的令妃魏嬿婉第一个反应过来,惊骇地扑上前扶住皇后摇摇欲坠的身体。

殿内瞬间大乱!

“皇后娘娘!” “快传太医!传产婆!” “娘娘见红了!”

妃嫔们惊慌失措,宫女太监乱作一团。

纳兰舒却站在一片混乱中央,看着皇后痛苦扭曲的面容,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喃喃道:“痛吗?你也知道痛了?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的痛,比这痛千倍、万倍……”

“闭嘴!” 魏嬿婉猛地回头,厉声呵斥,眼神冷厉如刀,“把她拉下去!堵上嘴!”

几个胆大的太监连忙上前,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将仍在癫笑的纳兰舒弄出了大殿。

“产婆!产婆怎么还没来?!” 魏嬿婉心急如焚,皇后身下的血色正在迅速扩大,染红了明黄的吉服。皇后已经痛得意识模糊,只有破碎的呻吟从牙缝中溢出。

魏嬿婉紧紧握住皇后冰冷的手,目光扫过皇后因剧痛而扭曲、布满冷汗的脸。这张脸,渐渐与另一张苍白虚弱、却带着温柔笑意的面容重叠——那是孝贤皇后富察容音,在生七阿哥永琮时,也是这般痛苦,这般挣扎……最后,永琮来了,她却一点点耗尽了生命,在冰冷的德州河水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不……不……” 魏嬿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皇后还要苍白,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仿佛又闻到了长春宫那晚浓重的血腥气,听到了孝贤皇后压抑的痛呼,看到了那被火烧毁的洛神裙,和最终漂浮在河水里的冰冷躯体……

“娘娘……娘娘撑住!产婆就来了!” 她机械地重复着,声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握着皇后的手越来越冷。

产婆和太医终于连滚爬爬地赶到。承乾宫侧殿被匆忙布置成产房,皇后被抬了进去,痛苦的呻吟隔着门板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魏嬿婉心上。

她僵立在产房外,耳边是皇后压抑的痛呼,眼前却是孝贤皇后生产时、薨逝时的一幕幕交替闪现。那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再次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宫女们端出一盆盆被血染红的热水,看着太医凝重的面色,看着所有人仓皇忙碌的身影……

终于,在皇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之后,一声微弱的、猫叫般的婴儿啼哭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是位小阿哥!” 产婆惊喜的声音传出。

魏嬿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却不是因为喜悦,而是濒临崩溃前的恍惚。她听不清后面众人的贺喜声,也看不清被抱出来的、襁褓中那个红彤彤的小小婴儿。她只看到眼前晃动的血色,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听到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轰然坍塌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身,推开试图搀扶她的珍珠,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承乾宫,冲进了暮色四合、宫灯初上的茫茫夜色里。她跑得那么快,那么慌,仿佛要将那无尽的痛苦、血腥的记忆和深深的恐惧,全都远远甩在身后。

次日,消息传开。

皇后辉发那拉氏早产,但幸得苍天庇佑,母子平安。小阿哥虽有些弱,但哭声渐亮。皇太后钮祜禄氏亲至承乾宫探望,看着襁褓中稚嫩的小脸,心中大慰,亲自为这个在惊险中诞生的皇十二子赐名——永璂。

至于引发这场惊变的舒妃纳兰舒,皇帝弘历在震怒与后怕之余,亲自前往永寿宫斥责。然而,看着眼前这个妆残粉褪、枯槁如鬼、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癫狂的女人,再想到她刚刚经历的丧子之痛,弘历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终究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纳兰氏,你失心疯癫,言行无状,冲撞中宫,险酿大祸!本应严惩!” 弘历的声音冰冷,“但念你丧子悲痛,心智失常,朕……暂且饶你。即日起,撤去绿头牌,禁足永寿宫,非诏不得出!每日抄写《心经》百遍,静思己过!若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朕绝不轻饶!”

没有降位,没有更严厉的处罚,仅仅只是禁足抄经。这对险些造成皇后难产而死的罪行而言,轻得几乎不像惩罚。

消息传到储秀宫,恭妃林徽月正在修剪一盆新送来的茉莉。听完宫女的禀报,她手中的金剪微微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不见底的、玩味的弧度。

“禁足抄经……” 她轻声重复,指尖拂过洁白娇嫩的花瓣,眼神却冰冷如霜,“咱们的皇上,终究还是心软了。也对,对着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状若疯妇的女人,又能如何重罚呢?”

她放下剪刀,接过宫女递上的湿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污渍,目光望向永寿宫的方向,又似乎穿透宫墙,看到了更多。

“舒妃这颗棋子……疯是疯了,倒也疯得恰到好处。经此一闹,皇后那边怕是惊魂未定,皇上心中对永寿宫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与容忍……” 她眼中精光闪烁,低语如喃,“这潭水,倒是被她搅得更浑了。浑水……才好摸鱼啊。”

她转身,看向镜中自己雍容华贵、无懈可击的容颜,微微一笑。那笑容,端庄依旧,却再无半分从前的刻意讨好,只剩下运筹帷幄的冷静与一丝蛰伏的野心。

永寿宫的疯癫,承乾宫的惊险,储秀宫的算计……乾隆十八年的这个夏天,紫禁城的深宫里,无人能够安然入眠。新的生命带来希望,而旧的伤痛与新的阴谋,却早已如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上每一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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