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康复后,留在京城处理后续事宜。他扳倒了户部侍郎,揪出了最后一批与影阁勾结的官员,朝野上下为之一震。皇帝想封他为官,却被他婉拒了。
“臣只想做个普通人。”他跪在金銮殿上,语气平静,“守护一方百姓,足矣。”
皇帝知他心意,便赐了他江南的一块封地,让他远离朝堂纷争。
沈彻回到江南时,已是初夏。他没有去皇帝赐的宅院,而是在苏清欢的医馆对面,开了家小小的武馆,教附近的孩子强身健体。
武馆的生意不算红火,却也清净。他每天都会隔着一条街,看着医馆的门开了又关,看着苏清欢穿着素色的衣裙,送诊病的人出来,偶尔会抬头望向这边,目光相遇时,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移开。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
深秋的一个傍晚,医馆来了个急症病人,是被仇家追杀的镖师,腹部中了很深的刀伤,血流不止。苏清欢正在给他处理伤口,追杀的人就闯了进来,手里的刀寒光闪闪。
“让开!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的恩怨!”为首的大汉吼道。
苏清欢挡在榻前,手里握着毒针:“我的病人,在我这里一天,就受我保护。”
“一个娘们也敢多管闲事!”大汉挥刀就砍。
刀锋离她只有寸许时,被一把长刀稳稳架住。沈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玄色衣袍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滚。”他只说一个字,却带着足以让人胆寒的戾气。
那些人显然听过他的名号,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医馆里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苏清欢看着他,忽然说:“你不该来的。”
“你的医馆,我为什么不能来?”沈彻收了刀,目光落在她握针的手上,“手抖了。”
她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瞬间的心悸。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险,可他出现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依赖。
“谢谢。”她低下头,继续给镖师包扎伤口,声音很轻。
沈彻没走,就在旁边站着,像座沉默的山。等她处理完伤口,送走镖师,他才开口:“武馆打烊了,一起吃个晚饭?”
苏清欢看着他,他的眉眼依旧锋利,却比以前柔和了许多,眼底深处,是她熟悉的温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彻以为她会拒绝时,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去酒楼,就在医馆的小厨房里。沈彻烧火,她做菜,动作间偶尔碰到彼此的手,会像触电般缩回,然后相视而笑,带着点笨拙的默契。
饭菜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却吃得格外香甜。
“以后,”沈彻忽然开口,“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告诉我。”
苏清欢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在嘴角漾开,像极了当年在影阁时的模样:“沈杀神,你这是想当我的护卫?”
“不是护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同伴。”
同伴。这个词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心动。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透过窗棂照进厨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或许,他们永远无法像寻常情侣那样毫无芥蒂地相爱,或许,苏家的血海深仇会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
但此刻,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着同一锅饭,看着彼此眼中的自己,就够了。
前路还长,恩怨难消,但只要能并肩走下去,总有一天,那些爱与恨的余烬,会化作照亮彼此的星火。
影阁的黑暗早已过去,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