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5.江边的风

从夜市出来时，韩维辰手里的袋子又鼓了不少。时愿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棉花糖，像抱着朵蓬松的云，脚步轻快地往江边走。

凌晨的江风带着水汽，比夜市里冷了些。时愿把冲锋衣的帽子又拉了拉，找了张长椅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韩维辰挨着她坐下，把袋子里的小吃一样样摆出来：炸年糕还冒着热气，烤肠的油脂凝在肠衣上，还有那两串没吃完的糖葫芦，红得格外亮眼。

“还是外面吃着香。”时愿咬了口炸年糕，甜辣酱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满足地叹了口气。平日里为了保持状态，她很少碰这些高油高糖的东西，此刻却像要把积攒的馋虫都喂饱。

韩维辰没怎么吃，只是看着她。江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猫系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带着点没褪去的稚气。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总爱板着脸使唤他的姐姐，此刻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抱着棉花糖吃得一脸满足。

“你怎么不吃？”时愿把一串烤鱿鱼递到他面前，“这个超好吃，刷了甜酱的。”

韩维辰接过来，小口咬了一点，味道确实不错，却没她表现得那么夸张。他看着她三口两口吃完一根烤肠，嘴角沾了点油星，像只刚偷吃完小鱼干的猫，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时愿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在撒娇。

“没什么，”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嘴角。”

时愿接过来擦了擦，这次学乖了，仔细擦了好几遍。她把棉花糖递到他嘴边：“尝尝？草莓味的。”

棉花糖的甜味混着草莓的清香飘过来，韩维辰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甜得发腻，却没舍得吐掉。

两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愿说起大学时偷偷溜出去吃火锅被老师抓包的事，韩维辰讲着班里同学的糗事，江风把他们的笑声吹得很远。

时愿啃着最后一颗糖葫芦，看着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里碎成一片金箔。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很珍贵——没有公司的报表，没有父亲的期待，只有江边的风，手里的零食，和身边这个安静听她说话的少年。

“其实，”她没头没脑地开口，“我以前总觉得，你跟林阿姨不该来我们家。”

韩维辰握着烤鱿鱼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面。

“那时候不懂事，觉得你们占了妈妈的位置。”时愿的声音轻了些，“对不起啊，以前总欺负你。”

这是她第一次正经道歉，话说出口，心里像卸下了块石头。

韩维辰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很亮：“我知道。”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姐姐也还小。”

时愿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比她想象中要成熟得多。那些年的委屈和不安，他好像都自己消化了，没抱怨过一句。

江风又起，时愿打了个哆嗦。韩维辰脱下自己的冲锋衣，披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别着凉了。”

“那你怎么办？”时愿想脱下来还给他。

“我火力旺。”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语气轻松。

时愿没再推辞，裹紧了那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冲锋衣，心里暖烘烘的。她看着韩维辰只穿着件薄毛衣，却依旧坐得笔直，突然想起他刚才看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她没读懂的情绪。

远处的天际泛起微光，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时愿把最后一点棉花糖塞进嘴里，站起身：“该回去了。”

韩维辰点点头，收拾好地上的垃圾，拎起袋子跟在她身后。江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少年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

时愿走在前面，穿着他宽大的冲锋衣，脚步轻快。她知道，过了今晚，她还是那个要打理公司的时愿，他还是那个要上学的韩维辰，生活大概率会回到忙碌的正轨。

但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就像此刻江风里混着的、糖葫芦的甜香，和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悄悄在心里落了地，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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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抢我的兔子尼都是存稿，很早之前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