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晚餐桌上摆满了菜,爷爷奶奶坐在主位,看着满桌小辈笑得合不拢嘴。时愿挨着奶奶坐下,刚剥了个虾,就听见父亲拿起酒瓶问:“你们喝不喝酒?我开瓶红酒来。”
“我就不了,”时愿摆摆手,“等会儿还有点文件要处理。”她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韩维辰,十四岁的少年正安静地给爷爷盛汤,米白色的毛衣衬得他皮肤很白,头发剪得利落,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静。
韩维辰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对她笑了笑,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小孩子家也别喝了,”奶奶拍了拍韩维辰的手,“喝点果汁就行。”
晚餐的气氛很热闹,爷爷讲着以前的趣事,奶奶拉着时愿问工作累不累,父亲和林婉聊着家里的琐事。时愿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冬天的夜空黑得纯粹,像块铺展的绒布。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看电视,时愿正被奶奶催着找对象,手机突然震了震,是韩维辰发来的消息:“姐姐,上楼吗?”
她借口透气,悄悄溜上楼梯。韩维辰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见她过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刚才出去买的,烟花棒。”
“这个点还能买到?”时愿挑眉。
“运气好,碰到个没关门的小卖部。”他拉开天台门,冷冽的风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气息。他把袋子递给她,“姐姐……我们去放烟花棒好不好?就当……庆祝跨年。”
时愿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像藏着星星,突然想起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她接过袋子,跟着他走到天台边缘。远处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光在黑暗里跳动。
韩维辰拆开包装,拿出两根细长的烟花棒,用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花窜出来,在冷夜里簌簌作响,映亮了他年轻的脸庞。他把其中一根递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小心烫。”他提醒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时愿握着烟花棒,看着火花在眼前炸开又熄灭,心里那点被工作绷紧的弦,好像慢慢松开了。她侧头看韩维辰,他正仰头看着天空,火花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个。”时愿说。
“以前看别人放过,觉得挺好看的。”他转过来,手里的烟花棒还在燃烧,“姐姐好像很久没笑过了。”
时愿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笑了。她别过脸,看着远处的灯火:“哪有。”
两人没再多说,只是并肩站着,手里的烟花棒一根接一根地燃尽。冷风卷着烟火的味道吹过来,时愿裹紧了外套,却不觉得冷。这种安静的相处,像杯温水,慢慢熨帖了心里那些说不出的褶皱。
墙上的时钟隐隐传来滴答声,越来越清晰。韩维辰看了眼手机,突然说:“姐姐,听。”
话音刚落,远处的夜空突然炸开第一朵烟花。紧接着,更多的烟花窜上天空,红的、绿的、金的,在黑夜里绽放出绚烂的花,照亮了彼此的脸。
23:59分的最后一秒,被漫天烟火吞没。
“新年快乐,姐姐。”韩维辰的声音混在烟花的轰鸣声里,却异常清晰。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新的一年,别太累了。”
时愿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躲在林婉身后、怯生生叫她“姐姐”的四岁小孩;想起他被锁在杂物间里的啜泣;想起他拿着奥数题跟她讲解思路的认真;想起他在影院里,悄悄给她披上外套的细心。
十年光阴,像眼前的烟火,转瞬即逝,却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新年快乐,维辰。”她笑了笑,烟火的光落在她脸上,“你也是,别总熬夜看书。”
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天台边缘的积雪,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道悄悄缩短的距离。时愿看着身边这个已经快和她一样高的少年,突然觉得,或许忙碌的生活里,偶尔停下来看看烟火,也不错。
至少这一刻,没有合同,没有报表,只有冷冽的风,绚烂的烟火,和身边这个陪她一起跨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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