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伊正蹲在地上给踏烟驹顺毛,那马舒服得直喷气,蹄子上的火星都弱了些。
忽然一阵风刮过,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从马厩中间窜过去,跑得急,差点被锁魂马的锁链绊倒,“哎哟”一声踉跄着没影了。
卡伊喂!这儿不能乱闯——
卡伊刚站起来想拦,身后就传来个清朗又带点无奈的声音:
悟空沉香别跑了。再跑你舅舅要生气了。
她猛地回头,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见那人一身行头晃得人眼晕——
头顶戴的凤翅紫金冠,紫金底子上镶着艳色宝石,两侧的凤凰翅膀饰品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活灵活现;
身上披的锁子黄金甲,阳光(哦不,是地府的幽冥光)照上去,金环套着金环,亮得能晃出影子;
脚上那双藕丝步云履更绝,鞋面上绣的云朵跟要飘起来似的,他走一步,鞋底好像都带着股轻烟。
卡伊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地上。
卡伊这打扮……不是孙悟空是谁?!
她后脖子的毛都竖起来了,心里头跟揣了个乱撞的兔子:
卡伊不是吧……连那猴子的世界通道都开了?
她使劲掐了把自己的爪子,疼——
是真的。
卡伊那这么说,天庭也是真的?
卡伊腿肚子有点软,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更要命的事
卡伊我……我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踏烟驹不知好歹地用脑袋蹭她,卡伊一把推开,转身就往马厩外冲。
管他沉香还是孙悟空,先找老阎王问清楚再说!
这地府越来越离谱,再待下去,指不定哪天蹦出个更吓人的来。
卡伊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那力道看着不重,却跟铁钳似的挣不开,她回头一瞅,孙悟空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在身后
凤翅紫金冠上的翎羽随着动作轻晃,那双火眼金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悟空小狐狸,跑这么快干啥?
他声音里带着点戏谑,指尖轻轻捻了捻她手腕上的狐毛,
卡伊刚瞅见你在这儿喂马,倒是个稀奇的——地府啥时候招了狐狸当马夫?
卡伊心突突直跳,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人可是孙悟空啊!当年大闹天宫把玉帝都搅得坐不住的主儿,在地府闹起来还得了?
她咽了口唾沫,使劲想抽回手
卡伊大圣饶命!我……我就是个打杂的,啥也不知道啊!
悟空别急着走啊。
孙悟空松开手,却往她面前凑了半步,锁子黄金甲上的金环碰撞着发出脆响
悟空我问你,方才是不是有个半大孩子跑过去?穿件蓝布褂子,看着毛手毛脚的,那是我徒弟沉香。
卡伊后颈的毛都快竖起来了。
卡伊沉香?果然是他!
她下意识往马厩深处瞥了眼,那小子刚才好像钻到最里面那排马槽后面了。
卡伊可这话能说吗?听刚才那意思,沉香是在躲他舅舅,要是指了路,回头被他舅舅找上门咋办?可不说……眼前这位可是孙悟空啊!
卡伊没……没看见啊。
她硬着头皮撒谎,爪子紧张地抠着衣角
卡伊这马厩就我一个人,除了您和刚过去的那位,没见着别的活物。
孙悟空挑了挑眉,火眼金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看得她浑身发毛。
悟空哦?没看见?
他忽然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差点让她打个趔趄,
悟空小狐狸,撒谎可不是好习惯。你刚才往那边瞥了一眼,当俺老孙没看见?
卡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卡伊这人精得跟猴儿似的(哦不对,他本来就是猴儿),果然瞒不过。
她咬了咬唇,琢磨着怎么说才能不得罪两边,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卷成一团:
卡伊大圣,实不相瞒,刚才是有个孩子跑过去,可他跑得跟阵风似的,我这眼睛一花,就没看清往哪去了。
悟空是吗?
孙悟空往前又凑了凑,金环甲片蹭得她胳膊有点痒,
悟空那孩子是我带出来的,皮得很,偷跑出来找他娘。你要是看见了,指个方向,俺老孙保你往后在地府没人敢欺负你,怎么样?
这话听着诱人,可卡伊心里更慌了。
保她?
这位爷自己都是个惹事精,保不齐哪天就把地府搅翻了天,到时候老阎王迁怒下来,她这点道行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偷偷抬眼瞅了瞅孙悟空,见他虽然笑着,眼里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只好含糊道:
卡伊大圣,不是我不说,是真没看清。这马厩岔路多,他说不定钻哪个草料堆后面了……要不您自己找找?
悟空你这小狐狸,倒是机灵。
孙悟空忽然收了笑,转身往马厩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金箍棒“噌”地从耳朵里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圈,
悟空要是让俺老孙自己找着了,回头再跟你算账——可别想着再跑,你跑不过我的。
卡伊看着他的背影钻进马厩深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心还在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下,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泼猴”了,那眼神里的精明和霸道,压根不是她能应付的。
她往草料堆里缩了缩,耳朵紧紧贴在头上——
希望沉香藏严实点,也希望这位大圣赶紧找到人赶紧走,这地府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