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邬童,递过一份比之前所有邀约都厚实数倍的精装合同。
“邬童,你的天赋,值得一个更大的舞台。签下它,龙腾会倾尽全力,把你打造成亚洲第一个站上MLB投手丘的明星。”
他又看向尹柯和班小松,“尹柯,你的战术大脑,班小松,你的赛场本能,都是这支未来之师不可或缺的核心引擎。”
他的话语充满力量,如同在少年们面前铺开一条金光大道。
班小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馅饼”砸得晕晕乎乎,心脏狂跳。
焦耳激动地抓住陆通的胳膊:“听见没!职业队!咱要当职业球员了!”陆通也难得地没反驳,眼神发亮。连一直沉默的薛铁,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尹柯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合同封面上烫金的“龙腾资本”Logo,没有立刻回应。
邬童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指腹感受着纸张的细腻纹理和油墨的凸起感。
他没有翻看,只是抬眼,直视布雷克那双看似坦诚的蓝眼睛:“条件?”
布雷克的笑容加深,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很简单。
为了队伍能快速融入北美职业体系,我们需要集中资源,进行最有效率的整合。因此,原有的小熊队编制……”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需要解散重组。”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仓库里刚刚升腾起的兴奋瞬间冻结。
“解散?”班小松失声叫了出来,仿佛脚下踩空,“那我们呢?焦耳?陆通?薛铁?张诚?他们怎么办?”
“职业体育,优胜劣汰,资源优化配置是基本法则。”
布雷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龙腾的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能在国际职业青年联赛中具备争冠实力的队伍。
这意味着,只有最顶尖、最符合战术核心要求的精英,才能留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邬童三人身上,“你们三个,是基石。其他人……”他微微摊手,“龙腾会提供丰厚的遣散补偿金,足以保障他们未来的学业或另谋出路。”
焦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看布雷克,又看看邬童手里的合同,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通脸上的兴奋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愤怒,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薛铁默默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陶西脸上的亢奋也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解散重组”会是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布雷克一个眼神制止。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那份烫金的合同,在邬童手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邬童甚至没有翻开合同,手臂猛地一扬,那份承载着金光大道和残酷选择的厚实文件,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狠狠砸在布雷克锃亮的皮鞋前!纸张散开,像被折断翅膀的鸟。
“这就是你的‘大联盟’?”邬童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刮得人耳膜生疼。他上前一步,几乎与布雷克鼻尖相对,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赤裸裸的轻蔑。“踩着兄弟的肩膀爬上去?那这梯子,老子不稀罕!”
布雷克脸上的职业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愠怒。
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少年会如此激烈地拒绝,更会用这种方式。
“邬童!”陶西急得大吼,“你冷静点!这是多好的机会!职业棒球就是这样!你得为……”
“为我自己?”邬童猛地转向陶西,目光如电,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头,“教练,当初在废弃操场,是谁说的‘棒球是九个人的运动’?没有焦耳偷运出来的酱牛肉,我们能不能撑过那个夏天?没有陆通那搏命的一跃,我们能不能站在东京巨蛋?没有薛铁、张诚他们在角落里默默挥棒,我们能不能走到今天?!”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手指猛地指向角落里脸色惨白的焦耳、愤怒的陆通、低着头的薛铁,“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小熊队!你要我签了这个,然后告诉他们‘滚蛋,你们不够格’?!”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目光重新钉在布雷克脸上:“这种靠抛弃兄弟换来的‘巅峰’,踩上去我都嫌脏!带着你的钱和你的‘法则’,滚!”
布雷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鸷。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散落的合同纸页,轻轻掸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和冰冷的羞辱。“年轻人,热血和义气,在职业体育的丛林里,一文不值。”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你会后悔的。
世界很大,别把自己困死在井底。”他最后看了一眼沉默的尹柯和一脸懵懂又愤怒的班小松,转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陶西看着布雷克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邬童,再看看失魂落魄的焦耳等人,懊恼地狠狠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重重叹了口气,追了出去。
仓库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奖杯折射的冰冷光芒。班小松一瘸一拐地走到邬童身边,小声问:“邬童……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