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风撞开时,天启正把最后一张通缉令钉在公告栏上。纸页边角被穿堂风掀起,露出下面重叠的、同样印着他侧脸的旧通缉令。
白屿的脚步声比回声先到。
天启捏着钉枪的手指顿了顿,金属外壳在掌心沁出凉意。他没回头,余光里已经撞进那双熟悉的黑色马丁靴——鞋跟处有道月牙形的磨损,是去年在废弃工厂追逐时,白屿踹碎生锈铁门留下的。
“第七张了。”白屿的声音裹着风滚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画像师技术见长,把你眼底那点红血丝都画出来了。”
天启终于转过身。白屿靠在褪色的墙壁上,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手里转着支银色钢笔,笔帽上的划痕和天启记忆里的分毫不差——那是三年前在仓库里,他用这钢笔抵住白屿喉咙时留下的。
“你不该来。”天启的声音有点哑。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队友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支援已经在楼下就位。
白屿轻笑一声,停止转动钢笔,用它点了点天启胸口:“三年前你也说过类似的话。那天雨下得比今天大,你举着枪对着我,手抖得像筛糠。”
天启的指尖收紧。他确实记得那场雨,记得白屿衬衫上洇开的血迹,记得自己扣动扳机前那一秒,白屿突然扯出的那个笑。
“这次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白屿站直身体,一步步逼近,“是你终于下定决心要抓我,还是你怕他们发现,你藏在枪套里的手,又开始抖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拳。天启能闻到白屿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硝烟的气息——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屿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天启的耳垂,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掌心。是枚弹壳,边缘被磨得光滑,是天启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用的那种型号。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用得上这个。”白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叹息,“别再手抖了,天启。”
他转身冲向防火门,黑色身影撞开铁门的瞬间,阳光涌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天启握紧掌心的弹壳,金属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队友冲上来时,只看到天启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公告栏上的通缉令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掌心的弹壳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是他和白屿刚入队时,一起刻下的代号。
“人呢?”队友问。
天启望着防火门外刺眼的阳光,慢慢松开手。弹壳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跑了。”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