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习沨轻言细语不到一刻就恢复了原样,他懒洋洋地说道: “我去你做事的地方逛逛即可,不必太过麻烦。”
何一一口应下。
后来实在忍不住便开口道:“我……是不是挖过你的墓啊?”
司习沨有些疑惑:“什么?”
“若是我没挖过你的墓,那为什么你单单来找我呢?”
何一每次现场工作都是第一个下去,先作个揖然后心里暗念:抱歉抱歉啊,小生无意得罪,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他以为是自己挖过司习沨的墓,所以司习沨才缠上了他。
司习沨张了张嘴又闭上,扶额摇头时短促的发出一声嗤笑,“嗤,就凭你们这些普通人也想找到我的墓?狂妄。”
何一心中暗暗吐槽:明明狂妄的是你啊……
下午的时候,何一带着司习沨去了孤儿院,他已经六年没回来了,没想到院长还记得他。
那个慈祥的老人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针线,笑道:“小则回来了?”
何一突然就感到十分委屈,眼上涌起水汽:“嗯,奶奶,我回来看看您。”
何一原名何则,父母死后他被送到孤儿院一直由院长看护。
他16岁后脱离集体户口,自己改了名叫何一。
如果在孤儿院时自己的人生跌至零,那出来后就从一开始吧。
何一与院长聊了一会儿,他提出想进去看看。
“对了,是该看看。你小时候埋了个东西呢,怎么问你都不肯告诉我,现在我还记得。”
何一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似乎是有天不知从哪儿得到了个东西,不管不顾的就埋了。
但他醒来后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
司习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何一眯起眼,试图用“死亡凝视”震慑对方,但是并没有太大效果。
司习沨无声地说着话,何一只当看不见。
他们被院长领到地方后,何一让院长去忙,自己开始动手挖土。
何一边挖边回答司习沨的问题。
“我也不记得埋的什么东西,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不可能!我都没跟女孩子说过话……”
“不可能,我才没那么幼稚……”
等到挖出来后,是一个铁盒子,表面上全是铁锈。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个折成兔子状的黄纸。
“这是什么?”何一有些蒙。
他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司习沨表情顿时凝重下来,开口道:“记符?”
何一抬头看他:“嗯?什么东西?”
“怪不得……”司习沨心中了然。
怪不得他寻了何一二十年都找不到他,竟是被人抹去了气息?
若不是他燃烧了一点生魄去寻找,至今都不一定能见到何一。
“什么怪不得?”何一还是不解,皱着眉。
司习沨说:“没什么,这张符封存了与你前世相连的气息,如若不解开,和你前世有关的人便寻不到你。”
“若你想让和你前世有爱恨情仇且还未投胎的魂魄寻你,可用清水服下,或者用熏炉点燃。不过你们现在的熏炉根本毫无用处,建议你服用。”
何一吃惊地看着他:“你要我把这张在地下理了十几年的纸吃了?”
司习沨颔首表意。
何一摸了摸鼻子,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并不想见。”
司习沨也没强迫他,只是让他自己收好。
何一告别了院长后,回了自己的小公寓中。
他软磨硬泡的逼着司习沨回答他的问题:“记符是什么?还有怪不得什么?”
司习沨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道:“记符是我们道士捉鬼时用的符纸,若是不敌便可用次符隐去自身气息,魂魄便寻不到了。”
“哦——原来是这样……”
司习沨趁何一没有想起来第二个问题,冷静的换了个话题。
“好了,我累了,休息吧。”
“……那好吧。”何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去到一边。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司习沨,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信任,可何一决定跟着直觉走。
他也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就优会看到司习沨,然后迷迷糊糊的去洗脸、洗澡,最后带着司习沨去上班。
“司习沨,你别跑太远,我可不去找你!”
“司习沨,你能别在我们组长面前晃悠了吗?!”
“司习沨,你挡着我看墓碑了!”
“啊啊啊——!!司习沨你完了!我差点就修废了!”
“……”
渐渐地,何一已经习惯司习沨的存在了,他忘了他只是一缕生魄,不可能久留于世。
一天,他看新闻的时候听报道说在他老家(他父母给他留了一套房子,后来卖了)附近疑似发现了一块古墓……
他扭头去找司习沨,“司习沨!我家那里竟然有古墓哎……哎,你……你怎么变透明了?!”
何一有些着急,不知道怎么办。
司习沨朝他微微一笑,慢慢又显出些轮廓。
“没事只是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而已。”
何一突然记起司习沨只是一缕生魄,随时都会消散。
“那你去投胎吧,你告诉我你去哪儿,我回来去找你。”
司习沨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下他的头,“不告诉你,我快烦死你了。”
何一吐了下舌头,撇撇嘴,“切,我还不稀罕呢。”
傻子。司习沨笑笑,若是他有实体,那此刻,他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他的墓被找到了。
他施的障眼法在他彻底离开后就会消散。
他对何一说:“你不是好奇我的墓吗?我带你去看。”
何一的直觉在说不去看会后悔。
他听从了直觉,请了假。
新闻报道发现的只是副墓,司习沨也不在乎副墓的东西,他直接带何一去了主墓。
他又燃烧了一点生魄,墓门开了。
“走吧。”司习沨的身影隐在门中,何一连忙跟上,小声喊道:“司习沨,你走太快了!”
“何笨蛋,快点。”
到了墓棺旁,司习沨告诉何一:“旁边有个机关,你打开。”何一摸索了好一会儿,既没有凸起,也没有凹陷。他有点纳闷。
“哪……呢?”话未说完,他不知碰到了哪儿 ,墓棺开了。
“哇!好高级的设计!”何一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司习沨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小笨蛋。”
“别叫我笨蛋,都叫傻了。”何一不满地都起嘴,跟个小孩子似的。
司习沨温柔的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个人刻在心里。
他现在和何一之前见的鬼一样,只能显出大致轮廓了。
“这是……双人墓?为什么只有一具尸骨呢?”
“……你……他的尸体没找到,只有我的。”
“是……你喜欢的人吗?”
“是,……是我所珍视之人。”
司习沨让何一将棺中的陪葬品拿出来。
何一小声道:“这不好吧……这是你为你爱人准备的,而且我没戴手套……”
“拿着,”司习沨声音已弱了几分,听着很空荡。
“他不会怪你的,他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孩儿。”
何一不干却也无奈,答应人家的事,怎么也得完成吧?
“这是熏炉?”何一拿出一个手提小熏炉,小心翼翼地看着。
“” 嗯,他睡眠不好,用来安神。”
何一又拿出了些东西,司习沨都一一告诉他是干什么的。
“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何一感叹道。
司习沨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希望他永远幸福。”
何一终于看出端倪来:“你!”
司习沨笑道:“心愿已遂,吾甚安心。”
“何极则,我要走了。”
他化为光点碎在墓里,何一感觉脸被抚摸了一下,然后他昏了过去。
“再见了……极则。”
金庸国度有一道士,法号念则。帝都大街,见何家独子怒骂无耻小儿,畅言国事,念则道长与之交结为好友,却不想破了戒,对其有了爱欲。
后何家独子误入道之禁地,守卫杀之,念则大怒,修禁术,堕邪道,只为换何之轮回。
以肉体为眼,三魄为引,列阵,杀守卫,助何轮回,万劫不复。逐出师门,万人唾弃。何家独子,名极则。念则道长,名习沨。
何一猛地醒了过来,睁眼却是在家中。
“哎……这都做几天这样的梦了……”
何一最近总是梦到一个叫司习沨的人,梦到一个总是喊自己笨蛋的人真是不爽。
“小何,又发现了一个新墓,你快点来,咱组就差你了。”
“哦。”何一迅速地热了杯牛奶,匆匆出门。
床头上的兔子记符刹那化为乌有。
何一小心翼翼地进入墓中,“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前辈你可不要出来吓人啊……”
何一自从成年后就再没见过鬼了,可他还是有点后怕。
来到主墓,他纳闷地想:这……不是,我好像来过啊……
把墓棺带出去后,众多人发现无法打开,束手无策。
何一随口一道:“是不是有开关啊?”
“要不你找找。”
何一上手摸索着,“咋没有……啊?开了?”
话没说完棺材开了,移开棺板,是双人棺,但只有一具骨架。
何一看见后就呆住了,在研究人员把骨架手中所携带的物品拿出后,骨架顷刻碎成粉末。
“啊!碎了!这么诡异的吗……”
“哎,小何!你怎么哭了?”
何一缓过神,不可置信的低语道:“司习沨……”
他去擦眼泪,可根本止不住。
组长以为他不舒服,让他出去。
他摇头,固执的看着别人研究,自己边哭边研究,每看过一件随葬品,他仿佛能听到有人说这是干什么的给谁的。
“是我所珍视之人。”
“他睡眠不好,用它安神。”
“我希望他永远幸福。”
后来何一辞去工作,去了博物馆当清洁员(清洁文物)。
他看着玻璃罩罩着的熏炉,心里暗道:“司习沨,好好休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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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守卫杀死的人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司习沨为了让何一有轮回,就修了禁术与他换命,导致自己最后魂飞魄散。】
【这篇里面的所有设定都是我自己瞎编的】
【墓棺只有主人认证才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