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七班...高一七班..."肖战盯着分班名单，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心跳越来越快。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玻璃顶照下来，把名单照得反光，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找到了。王一博，高一三班。

　　肖战肩膀垮了下来，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好友。王一博已经知道了结果，正安静地等着他，阳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们没分到一个班。"肖战走回去，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王一博轻轻点头："嗯，你文科，我理科。"

　　整个暑假，他们都在祈祷能分到同一个班级。初中三年形影不离的日子即将结束，这个事实让肖战胃里沉甸甸的。他看着王一博平静的侧脸，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课间休息有十分钟！"

　　王一博转过头，眨了眨眼："从文科楼到理科楼至少要五分钟。"

　　"足够了！"肖战已经重新振作起来，"我们可以...呃...交换笔记！或者...分享零食！"

　　开学第一天，肖战就实践了他的计划。第二节课刚结束，他就冲出教室，穿过整个操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三班门口。正在整理笔记的王一博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给！"肖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新出的变态辣！"

　　王一博接过辣条，迅速从课桌里拿出一盒冰牛奶："给你。"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十分钟交换"的传统。无论多忙，课间十分钟总会看到他们中的一个穿越操场的身影。同学们笑称他们是"校园快递"，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短暂的见面有多重要。

　　十月底，一个消息在高一传开——王一博因舞蹈特长获得了保送本校高中部的资格。这意味着他可以跳过中考压力，直接升入这所重点高中的高中部。

　　消息公布那天，全班都围着王一博祝贺。肖战挤进人群，一把抱住好友："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王一博笑了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放学后，两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肖战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获得保送还不开心？"

　　王一博盯着远处跳高的学生，沉默了一会儿："保送有个条件...要转去艺术高中读预科班。"

　　肖战手里的辣条掉在了地上："什么？什么时候？"

　　"下学期开始。"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在城东区。"

　　城东区。肖战在心里计算着距离——至少两小时车程。如果王一博去了，他们可能一周都见不到一次。

　　"你...想去吗？"肖战小心翼翼地问。

　　王一博转过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稚气，下颌线变得分明，只有眼角那颗泪痣还保留着儿时的影子。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舞蹈是我的梦想...但..."

　　他没有说完，但肖战明白。但那里没有你。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肖战胸口发疼。

　　那天晚上，肖战辗转难眠。窗外下着小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某种密码。他想起王一博跳舞时的样子——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那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音乐和动作的专注。如果因为自己而放弃这个机会...

　　肖战猛地坐起来，打开了台灯。书桌上堆满了文科笔记，而理科则是一片空白。他深吸一口气，从书架最底层翻出落满灰尘的物理课本。

　　第二天清晨，王一博打开家门，发现肖战已经等在门口，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却精神抖擞地晃着一本习题集。

　　"从今天开始，"肖战宣布，"我要恶补理科！"

　　王一博愣住了："为什么？你不是选文科了吗？"

　　"因为..."肖战揽住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学校走，"我突然对物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接下来的日子，肖战像变了个人。课间十分钟不再用来交换零食，而是变成了王一博给他讲解物理题的时间。午休时，别人在午睡，肖战在做数学卷子；放学后，他不再去篮球场，而是直奔图书馆。

　　"你最近怎么了？"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王一博忍不住问道。他们坐在肖战家的书桌前，周围堆满了参考书和试卷。

　　肖战抬起头，眼睛因为长时间用眼而微微发红："没什么啊，就是觉得...学习挺有意思的。"

　　王一博皱眉："说实话。"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肖战放下笔，转向王一博："你想去那个预科班吗？真的想去吗？"

　　王一博沉默了。窗外，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无声地覆盖了窗台。

　　"我想跳舞，"他最终说，"但不想一个人去。"

　　肖战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什么定了？"

　　"没什么！"肖战迅速转回去继续做题，"继续讲这道题吧，这个加速度公式我还是不太明白..."

　　寒假前的期末考试，肖战的理科成绩从年级中游一跃进入前五十。放榜那天，他对着成绩单傻笑了整整一节课。

　　春节过后，肖战更加拼命。黑眼圈越来越重，咖啡消耗量越来越大，连王一博都看不下去了。

　　"休息一下吧，"他抢过肖战手里的笔，"你已经连续学了五个小时了。"

　　肖战揉了揉太阳穴："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三模考试，肖战理科冲进年级前三十。所有人都惊讶于他的进步，只有王一博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那太疯狂了，不可能是真的。

　　六月初，中考结束的那天下午，肖战拉着王一博去了学校天台。夏日的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我有东西给你看。"肖战神秘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王一博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他抽出里面的纸——是一张录取通知书。本校高中部，理科班。

　　"你...怎么..."王一博的声音哽住了。

　　肖战笑得灿烂："我通过特招考试了！虽然分数刚好压线..."他挠挠头，"这几个月可累死我了。"

　　王一博盯着那张纸，眼前浮现出无数个深夜——肖战伏案学习的背影，满桌的草稿纸，空咖啡罐...全都为了...

　　"所以你不用一个人去预科班了。"肖战轻声说，"我们可以一起留在这里。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去预科班，我也可以——"

　　王一博突然抱住了他，紧紧地，像是害怕他会消失一样。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好友。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快得像只受惊的小鸟。

　　"谢谢你。"王一博的声音闷在肖战肩膀上。

　　肖战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傻瓜，谢什么。"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天台上，看着太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等待都值得了。

　　高中开学典礼上，肖战作为新生代表站在礼堂中央，唱了一首《追梦赤子心》。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他身上，十六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声音清澈而有力。

　　台下，王一博坐在高一三班的位置，手掌都拍红了。他看见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瞄台上的肖战，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像喝了一大口汽水，气泡在胸腔里噼啪炸开。

　　"那是肖战吧？"旁边的同学小声问，"听说他拒绝了音乐学院的预科邀请？"

　　王一博猛地转头："什么？"

　　"你不知道吗？他初中就得过省级歌唱比赛冠军，有音乐学院直接来要人的..."

　　王一博愣住了，转头看向台上光芒四射的肖战。他从未听肖战提起过这件事。为什么拒绝？是因为...我吗？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典礼结束后，王一博在人群中找到肖战。"听说你拒绝了音乐学院的邀请？"他直接问道。

　　肖战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谁告诉你的？"

　　"是真的吗？"

　　"就...觉得还没准备好。"肖战耸耸肩，"而且我更喜欢普通高中。"

　　王一博想追问，但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王一博同学？"

　　两人转头，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信封。王一博认出来，这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林小雨。

　　"能借一步说话吗？"女生红着脸问。

　　肖战挑了挑眉，识趣地退开："我去买水。"

　　五分钟后，王一博在食堂找到肖战，手里还拿着那个粉色信封。肖战瞥了一眼，递给他一瓶冰可乐："情书？"

　　王一博点点头，把信封塞进书包："她说...喜欢我跳舞的样子。"

　　肖战突然呛了一口可乐，咳嗽起来。"挺好，"他擦擦嘴，"林小雨挺优秀的。"

　　接下来的三天，肖战"忘记"了带两人的早餐。第一天是"睡过头"，第二天是"妈妈没做"，到了第三天，王一博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午休时，他拦住准备溜走的肖战。

　　"什么怎么了？"

　　"早餐。我们的交换。"王一博皱眉，"你已经三天没带了。"

　　肖战挠挠头，眼神飘忽："啊，抱歉，最近记性不好..."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什么？"肖战的声音陡然提高，"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吃醋？就因为你收到情书？哈！太好笑了！"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王一博忍不住笑出声，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粉色信封，拆开递给肖战："自己看。"

　　肖战迟疑地接过信纸，发现上面根本不是情书，而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邀请函，希望王一博能在校庆上表演舞蹈。

　　"这..."

　　"你以为是什么？"王一博挑眉。

　　肖战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我...呃...就知道是这样！我完全没往情书那方面想！"

　　王一博笑得更厉害了，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肖战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跳加速——不知从何时起，王一博笑起来的样子，总能让他有这种感觉。

　　"所以，"王一博收起信封，"明天早餐恢复正常？"

　　肖战哼了一声，揽住好友的肩膀往教室走："看你表现。对了，校庆表演...需要背景音乐吗？我可以唱歌。"

　　"真的？"

　　"当然，"肖战眨眨眼，"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呢？"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7章：十分钟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