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

并购案听证会的余震仍在顾氏集团震荡。宋柚宁在工作室整理证据照片时，收到顾星野的加密短信：“来老宅，父亲要见你。”她指尖在相机上停顿，镜头盖裂开的缝隙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老宅书房弥漫着雪松与檀木的混合气味，顾父坐在祖父留下的雕花椅上，手中把玩着宋柚宁父亲的旧钢笔。“你父亲的债务，是我故意设的局。”他的声音比古董钟摆更冰冷，“宋氏的破产让顾氏吞并了他们的专利，而你的婚姻，不过是用来稳住星野的筹码。”宋柚宁的呼吸凝滞，快门在脑中疯狂闪烁，却不敢按下——这场对话没有证据，只有毒蛇吐信的真相。

“但星野动了不该动的感情。”顾父将钢笔尖对准她，“若你们继续

纠缠，宋夫人的治疗经费，会像这支笔一样，突然‘消失’。”宋柚宁的指甲掐进掌心，却听见门外传来顾星野的脚步声。她冲出门廊，暴雨再次倾泻，而他西装上的水渍与她的泪痕一同滴落。

“你听到了多少？”她颤抖着质问。顾星野的手抚上她潮湿的发顶，掌心温度灼得她眼眶更烫：“从你第一次在慈善晚宴跳舞开始，我就知道——父亲在利用你，而我，在利用你的利用。”他瞳孔深处有风暴在旋转，“但宋柚宁，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他们站在雨幕中，契约的玻璃墙开始崩裂。宋柚宁的相机滑落在地，顾星野却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跟我来。”他带她穿过老宅地下室，生锈的铁门后是顾氏历代隐秘档案。泛黄的卷宗里，宋父的破产文件与顾氏并购案的签名笔迹重叠，而附件照片中，年轻时的顾父与林父竟在酒会上举杯相庆。

“林氏的并购是父亲的自保计划。”顾星野的声音在黑暗中碎裂，“他以为我会被婚姻捆住手脚，却低估了你的力量。”宋柚宁的指尖抚过文件上的日期，正是父亲崩溃自杀的前夜。她忽然想起母亲病床上反复的梦呓：“他们是一伙的……”

次日董事会，顾星野以档案证据直指父亲挪用公款与勾结林氏。股东们的哗然中，顾父的冷笑却如刀锋：“证据确凿又如何？星野，你母亲当年就是因家族丑闻自杀，你也要重蹈覆辙？”投影仪亮起离婚协议，宋柚宁瞳孔骤缩——顾星野幼年时，母亲因曝光家族贿赂案被排挤，最终在绝望中离世。

“所以你必须成为傀儡，对吗？”顾星野的钢笔在桌上折断，“用婚姻控制我，用宋氏摧毁我的反抗。”他转向宋柚宁，眼底裂痕终于溃堤，“我签了契约，是因为你的债务与我父亲有关——我欠你一条命。”暴雨般的往事倾泻而出：原来当年宋氏破产时，顾星野曾试图阻止父亲，却被锁在书房目睹一切。

会议室陷入死寂，宋柚宁的相机在掌心发热。她按下快门，将顾星野的坦白与证据链定格：“各位，我们不再是契约婚姻。”她的声音穿透风暴，“而是两个被家族吞噬的人，选择一起活下去。”

并购案最终以顾父辞职、林氏受罚落幕。但深夜，宋柚宁在病房为母亲拍摄治疗视频时，接到林夏的威胁短信：“顾星野的母亲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她冲进顾星野公寓，发现他正焚烧档案残页，火光中映出他脖颈上的淤青——顾父的报复已开始。

“我们逃不掉的。”他试图熄灭火焰，她却扑灭灰烬，照片证据在残片中重生。“那就烧得更彻底。”宋柚宁将并购案关键证人名单与顾父贿赂录音递给他，“我父亲的债，我们一起讨。”他们蜷在沙发阴影里，镜头与钢笔首次并肩作战，火光在他们眼底熔成星河。

次日，警方突袭顾父秘密办公室，宋柚宁的摄影记录成为关键。林夏在拘留所嘶吼：“你们会后悔的！”而顾星野在新闻发布会中宣布：“顾氏将成立透明监管委员会，所有历史并购案接受第三方审计。”镁光灯下，他握住宋柚宁的手，婚戒不再象征契约，而是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风暴终于停歇，但废墟中长出新的根系。宋柚宁在工作室收到匿名花束，卡片上钢笔字迹潦草却温柔：“勇气，不是履行义务，是撕毁纸枷锁。”她望向窗外，顾星野的车正停在梧桐树下，车窗映出他批注她画册的新句子：“雾散了，星光落在她眼底。”

他们终于走进同一片光影，契约的纸页在风中化为蝶。